第717章今晚信
第717章今晚信(第3/6页)
佛随时都能从死局里撬出一条活路。可此刻夜色沉下来,他脸上的疲惫便再也藏不住了。那不是单纯的困倦,而是一个人被太多人的命运压在肩上之后,才会有的沉重。
摩诃梨没有继续劝。她知道,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,再往下说便不是谋略,而是逼迫。于是她轻轻呼出一口气,忽然换了语气:“夜很静。”她说,“说点别的吧。”
李漓一怔。
摩诃梨望着远处快要熄灭的火光,淡淡道:“焦躁无益。再想下去,你也睡不着,只会把自己绷成一张断弦的弓。和我说说你喜欢的事。”
“我喜欢的事?”李漓像是没料到她会这样问。
“嗯。”摩诃梨转过脸看他,“不是军粮,不是城池,不是敌军,也不是谁该杀谁该留。说说你真正喜欢的东西。或者,给我讲点见闻和故事。”
李漓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很淡,却像暗夜里的一点火星,总算从沉重的灰烬下透了出来。
“我喜欢的事可多了。”他说,“只是说出来,你未必信。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于是李漓便从十字军说起。他说起地中海东岸那些白石垒成的城,说起耶路撒冷城下干燥得几乎能割破喉咙的风,说起法兰克骑士穿着沉重的锁子甲,在烈日下像一群会移动的铁炉;说起他们祷告时虔诚得像圣徒,抢劫时又凶得像狼;说起一些人为了圣墓远渡重洋,另一些人却只是为了土地、爵位和财货。他说到雅法海边修墙的石匠,说他们满手老茧,却比许多骑士更懂得什么叫秩序;说起朝圣者在夜里围着火堆唱歌,歌声顺着海风飘出去,像是每个人都在黑暗里寻找一个并不存在的家。
摩诃梨起初只是安静听着。那些遥远的地名她并不都懂,法兰克人、诺曼人、希腊人、亚美尼亚人之间复杂的纠葛她也未必能分清。可李漓说话时的神情渐渐变了。他不再像方才那样被眼前的局势死死困住,眉眼间反倒透出一种奇异的光,仿佛那些遥远的海岸、圣城、堡垒、商船和石匠,都在他的声音里重新活了过来。
后来,李漓又说起新世界。
这一次,摩诃梨听得更认真了。
李漓说起极北之地的冰山,像漂在海上的白色宫殿;说起格陵兰的寒风能把人的眉毛冻成霜;说起文兰海岸的葡萄藤与松林,说起陌生大陆上奔跑如潮的野牛,说起羽毛鲜艳得像火焰的鸟,说起在树梢间尖叫的猴子,说起那些从未见过马、铁剑和旧大陆文字的人。他说得兴起,甚至用手比划起来:“有一种大鸟,羽毛红得像从炉里刚抽出来的炭火,偏偏又会学人说话。你若骂它一句,它未必懂意思,却能用你自己的声音再骂回来。”
摩诃梨终于忍不住笑了。她这一笑,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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