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3章可恶的骗子(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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晒得发烫。
帐外的空气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,那是今晨投石机轰击留下的余韵,混着血腥与尘土,被午后的热风推着,懒洋洋地在营地里打转,散也散不尽。虎贲营的士兵们或坐或卧,借着短暂的午后喘一口气,整座大营笼在一种疲惫而松弛的沉静里。
中军大帐却没有安静。帐帘猛地被人掀开,一道身影被拽着跌进来,靴子在地毯边缘绊了一下,险些跪倒。是喀玛腊瓦蒂。她双手反绑,发髻已经乱了,额角还有一道没来得及处理干净的血痕,战甲的肩扣少了一颗,露出里衬的粗布。然而她整个人仍旧挺着背脊,脖颈绷直,眼神里那股子倔劲,像是无论用多粗的绳子都捆不住的东西。
押着喀玛腊瓦蒂进来的是潘切阿。这个平日里笑嘻嘻的女人,此刻脸上挂着一种明显憋屈的怒气,一手攥着绳子,把喀玛腊瓦蒂往帐中央一拽,像拖一头不听话的驴。
帐内,李漓和李锦云正并肩站在一张铺开的舆图前,头凑得近,说着什么。桌上压着几块小石子,是方才议事时标注位置用的,旁边搁着两盏还冒着热气的茶。
听见动静,两人抬起头。李锦云先看见了喀玛腊瓦蒂,眼睛弯了一下,笑意从嘴角漾开来,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,却什么话也没说,只是偏过头去,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,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致。
喀玛腊瓦蒂扫了李锦云一眼,随即目光越过她,直接落在李漓身上,像两把淬了寒意的锥子。
“大骗子,可恶的骗子!”喀玛腊瓦蒂一开口,声音比预想中更响,在帐内的毡布四壁间弹了一圈,带着一夜未消的怒气与羞耻,破口而出,毫无遮掩。帐内几个幕僚和亲卫不约而同地抬了抬眼皮,随即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去,眼观鼻,鼻观心,像是什么都没听见。
李漓闻言,不怒,反而笑了。他直起身,将舆图往旁边轻轻一推,整了整衣袖,挺了挺背脊,面上那抹笑意不疾不徐地漫开来,带着一种令人牙痒的坦然:“我很荣幸,能被敌人这样谩骂。”语气平和,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好事,“这足以证明,我足够睿智。”
喀玛腊瓦蒂张口,下一句话却卡在喉咙里,上不去,也下不来。她骂惯了人,却没骂过一个笑着领受、还能顺手把骂声变成夸奖的人。这种人,像一堵软棉花糊成的墙,你举足踹过去,力气落空,反而崴了自己的脚。她沉默了一瞬,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,憋得难受。
潘切阿见状,一把将她往前推了半步,气呼呼地开口:“跪下!”
喀玛腊瓦蒂脚下纹丝未动,反而腰背更直了三分。
潘切阿哼了一声,也没有强逼,只是凑近了压低声音,语气却因为憋屈显得格外冲:“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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