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1章纵兵掠劫(上)
第691章纵兵掠劫(上)(第4/7页)
,转身进了隔壁的房间。
隔壁存着油。两只陶罐,各有半罐,用布蒙口。他把布扯开,凑过去闻了闻,是芥子油,气味呛。他拍了拍陶罐的肚子,确认分量,抬头叫了一声,外面的同伴应声进来,两人把两只罐子抬出去,捆在驮马的背架上。
粮食这边动手的人多,很快就乱了。两个虎贲营的骑手抢到了同一袋豆子,都不肯松手,对骂了几句,用的是北边的方言,音调里带着硬邦邦的、熟悉的腔调,在这片天竺的村落里听起来十分突兀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里漏进来的声音。最后是其中一人先松了手,骂骂咧咧地走开,去找别的东西。
村里的女人和孩子已经几乎全被巴什赫左营的人驱出来了。
虎贲营的人进村,遇到的已经是空房——门大开着,或是洞开,或是被踹下了门板,有几户连门槛也踩碎了。屋子里的东西乱得有规律:值钱的不在了,不值钱的被翻出来堆在地上,仿佛有人专门清点过,确认无用,才放弃。灶台是冷的,但灶口还有没烧尽的柴灰,有户人家的锅里还剩着半锅米汤,糊在锅底,凝成了一层白痂。
但不是全空的。那个屋子靠着村子的北墙,比别的屋子矮半截,门口的台阶只有一级,台阶边上长了一丛草,草已经被踩烂了,踩烂的汁液在泥土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湿迹。
那个什长进去的时候,屋子里的光线很暗。他是自米洛起就跟着李漓的人,那时候还没有虎贲营,只有一伙在米洛地界里的土匪,后来被招安的人当中就有他。后来跟着走了,走了很远,走到了安托利亚、走到黎凡特、走到恰赫恰兰,又走到了天竺,但当土匪时候的习性却还是没有走掉半分——不是不勇,是太顺手,太随意,眼里见着什么顺手的就往怀里揣,这事改不掉,所以到今天还只是个什长,麾下十个人,偶尔还被百夫长点名骂。他自己不太在乎,或者说,在乎别的东西更多一点。
他进屋的时候没有往上看。
先是随手摸了摸墙上挂的一只铁锅,锅边沿磨损了,锅底有旧的烟熏痕迹,提起来掂了掂,太重,单手拿不住,放下,铁锅碰了一下墙壁,「当」地一声,在空屋里显得很响。他顿了顿,然后继续往里走,蹲下来去翻放在角落里的一只藤箱。
箱盖没锁,扣着两只铜扣,他用拇指把两只扣子都拨开,掀起来——是布料。一叠一叠,叠得整齐,颜色是本地染的深红,有些褪色,有些没有,摸上去是粗棉,不细,但厚实。他把布料一件件扯出来,往地上一堆,堆了半人高,翻到最底层,是空的。
他停了。不是因为找到了什么,是因为什么都没有。他就那么蹲着,手按在箱底的木板上,没有动。上头有动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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