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8章明争暗夺
第678章明争暗夺(第3/6页)
巴卡适时地打破了这片安静。他几乎是拉着李漓的袖子,把这半年来积攒的话一股脑儿往外倒,声音压着,却压不住里头的急迫:“主人,你怎么从这个方向来的?我们沙陀联军里,昨儿还有人在问起你……”他停了停,声音又低了一截,像是这句话的分量不同,需要单独压着才能稳住,“阿里可汗的事……你知道了?”
“刚知道。”李漓说。
波巴卡的嘴闭上了。那道亮了片刻的光暗了一截,像是被人悄悄拧小了灯芯。他将嘴唇抿紧,低下头,喉结动了一下,把某个东西往嗓子深处压了压,压下去,停在那里,没有再说话。
沉默了两息,李漓率先开口,声音极平:“铩叔,我要去见沁哥。”
帐后另有一顶小帐,比中军帐低矮,帐门以白布遮着,白布边沿已被风沙染出浅浅的灰黄,在夜风里微微飘着。帐外,两支白烛立在铁架上,火焰被风压得低低的,摇曳不稳,随时像是要灭,却始终没有灭。
库洛引着李漓走到帐门前,随即悄悄退开了几步。图兰沙也退了,连波巴卡也收敛了方才的急切,安静地立在稍远处,把这片地方留出来。
李漓在帐门前站了片刻,没有立刻进去。他站着的这片刻,帐外几个人都看着他的背影。那背影没有什么特别的,就只是站着,然而就在这个“站着”里头,有某种东西叫人不由自主地跟着静下来——不知道是什么,说不出来,就是静下来了。
片刻后,李漓掀帘进去。灵柩就在帐中央。厚木为棺,棺盖合着,颜色深沉,木纹笔直,是仓促之中能寻到的最好的料了。棺身两侧各燃着一支粗香,香气浓重,将帐中夏夜的燥热压了大半,却压不住那种更深处的、叫人喉头发紧的气息——那不是香气,是某种附着在这顶帐篷的布面与空气里的、无法言说的重量。
李漓走到棺前,在蒲团上跪下来,双手叠于额前,俯身,以子弟礼叩了三叩,起身,再叩,起身,再叩。
“沁哥,”李漓开口,声音低,带着几分沙哑,“我来晚了。”这一句,是真的,可后面的……
“铩叔告诉我,你走的时候……”李漓顿了顿,吸了口气,那口气吸得绵长而有层次,像是在把某种情绪从很深的地方往上提,“你身边只有侍卫。我当初若是早一步到,或许……”
说到这里,李漓将眼眶挤了挤,泪意从内眦往外浸出来,红了一圈。帐中香烟无处不在,倒是一个极好的借口。
“沁哥,你是知道我的——”李漓继续说,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的诚恳,“当年伯父临终,把族长的位子压到我手上,我从来没有觉得这是我的东西。那是你的,本该就是你的。我不过是帮你看着,等你回来。结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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