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赵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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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年老,是因为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颤栗。
他想起了很多年前。
建炎三年,他二十四岁。
金兵南下,百官溃逃。
他站在扬州的行宫里,手里攥着一份急报,金兵已渡淮河。
身边的人都在劝他:官家,快走!渡江,去临安!
他没有走。
他召来将领,部署防务,亲自写诏书鼓励军民守城。
那一天,他在书房里站了很久,眼睛望着北方。
侍从们看到他的背影,以为陛下要亲征了。
后来,他还是走了。
金兵来得太快,他不走,就是第二个靖康。
但那一刻,他确实想过。
确实想过不破王庭,终不悔。
后来,他在临安站稳了脚跟。
他筹划过北伐,召见过岳飞,给过韩世忠兵权。
他曾经以为,自己能收复中原,能在太庙里对着列祖列宗烧一炷无愧的香。
再后来……他杀了岳飞。
他向金人称臣。
他割了地,纳了贡。
他在临安建了豪华的宫殿,养了一群只会吟诗作对的文人,过起了太平天子的日子。
他开始害怕。
害怕那些热血沸腾的将领,害怕他们真的收复了中原,如果二圣回来了,他坐在哪里?
如果中原被收复,他拿什么向天下人解释这些年为什么要议和?
他把自己活成了年少时最憎恶的那种人。
天幕上,那个少年皇帝还在怒吼。
龙纛前压,宋军死战,金兵溃退。
赵构看着那个身影,忽然浑身一震,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他的脑子里,劈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。
那个少年皇帝,是自己。
那个逆着南迁洪流、踏破群臣阻挡、一意北上的少年,是自己。
那个横刀立马、亲自压阵、怒吼着“压过去”的天子,是自己。
是那个二十四岁敢闯金营、敢单骑赴会、敢在扬州城头亲自擂鼓的自己。
“不……”
赵构捂住了头。
十根手指深深地插进花白的头发里,指甲扣着头皮,几乎要抓出血来。
他的眼睛透过指缝,猩红地盯着天幕上那个少年。
不,那不是朕。
朕不是那样的。
朕没有压过去。
朕……朕跑了。
“那不是朕!”
他吼出了声,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语调,像一头被铁笼困住的野兽。
整座德寿宫都听见了,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,没有人敢抬头。
“那不是朕!!!”
他一把抓起床头的茶碗,狠狠摔在地上。
瓷片四溅,碎渣弹到他的脚背上,划出一道血痕。
天幕上的画面渐渐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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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光幕里。
殿内重新陷入昏暗。
只有一盏孤灯在角落里摇曳,把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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