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第13章水银池(下)
第一卷第13章水银池(下)(第2/3页)
消失了。
齐师爷终于开口,语气跟底下的一潭死水一样:
“继续走。”
这话人人都听见了,可打头的阿欢没动,队尾的铁柱也没动,俩人只是栽楞楞地看着下面没有掀起半点波澜的银亮池面。
“傻着干鸡毛,走啊。”老陈用怀里的竹板拱了阿欢一下,色厉内敛,“钢管撑不了多久,再磨蹭咱都得下去陪他!”
阿欢终于起了点反应,抬眼看了看老陈,这才默默接过竹板,慢吞吞地往前搭。
铁柱也一样,最后看了眼池子,蹲下身子继续干活。
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,但想来,悲伤的占比恐怕不高,更多是该是一种物伤其类的戚戚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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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的动作明显比之前更谨慎了。
经了这一遭,任谁都会在心里问上一嘴,倘若刚刚坠下去的人是自己,师爷和老陈会伸手拉一把吗?
答案不言而喻:绝不会。
在他们眼里,大壮不过是个膀子力气的工具,价值还比不上这几块竹板和钢管。
那俺们呢?
同样的萍水相逢、同样的三千月薪,于齐师爷来说,我们仨不过是另一个有膀子力气的工具、一个身材矮小的工具,和一个,识点字的工具。
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开始在我们心底乱窜。
齐师爷何等精明,队伍里微妙的异样自然逃不过他的眼。
他清了清嗓子,淡淡说:“盗墓这一行当,人命就好比裤腰带上的死结,说散就散。可能前一刻还跟你勾肩搭背啃烧鸡的兄弟,转眼可能就成了别人坟里的枯骨,寻常事。”
今朝有酒今朝醉,明日坟头草三尺。
大多数盗墓贼的一生,用这句话就足以概括。
“可师爷,”我再也没忍住,扭头直直看向他,“您就从来没有过能托付后背的过命兄弟吗?”
齐师爷没料到我会问这种话,愣了一下,嘴唇上下开合几下,一时间竟有点无言以对。
倒是我前头的老陈接了话:“别这么说,师爷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那为什...”
话没说完,老陈已经知道我要讲什么,直接了断:“少了板子和钢管,咱都走不出去。”
我眼底一黯。
真是现实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回道。
“阿欢,动作仔细点,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我朝阿欢喊了一声,话里的讽刺再明白不过。
“明白,亮哥。”阿欢头也不回地应着。
这傻小子八成没听懂我话里的意思,不过无所谓,这话本就不是说给他听的。
阿欢脑子直,听不出弦外之音,但齐师爷一定品得出我的阴阳怪气,可他没接茬,反而淡淡吩咐:“李过桥,动作放快,钢管直上直下就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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