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黑洞梦
第十六章黑洞梦(第2/4页)
…”
“您在梦里是什么感受?”
“平静。”闻韬说,“不是度假那种轻松,而是一种接受。就像小时候坐火车进隧道,一开始怕黑,后来习惯了,再后来,竟然有点期待看见尽头的那道光。”
裴念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有她读出来的东西——疲惫、释然,还有一种被理智包裹、却即将溢出的放弃。
“闻教授,您最近做过体检吗?”裴念转换了话题。
闻韬转过头,笑了。“你在担心我的身体?”
“是。不是作为心理咨询师,是作为朋友。”裴念的声音直接、诚实,“您说‘黑洞’,说‘终点’,说‘终于到尽头’——这些是密码,我能读出一点含义。”
他笑得更深,但笑容里有裴念不想看到的东西——无奈,像一张被水浸湿后重新摊平的纸,纹路还在,但韧性已经丢了。“上个月查了。心脏有点问题,医生建议进一步检查,我还没去。”
“没时间?”
“习惯地拖延。我研究了一辈子天体物理,看了那么多星星的生死——恒星爆炸、黑洞吞噬、宇宙膨胀。轮到自己,就不一样了。理论是理论,感受是感受,两条平行线,永远交汇不了。”
裴念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给沉默留出空隙。阳光从桌面慢慢移到了桌角。
“黑洞在物理学里是不可逆的,”她说,“但在梦里,它可能是您身体发给您的信号,一封加急电报。它在说:该停下来检查一下危险了。”
闻韬眼底的光柔而黯淡,锐气褪尽。“你说,黑洞的另一端是什么?白洞?另一种可能?”
“我不知道。你研究了一辈子黑洞,最后自己被拖进黑洞,这算不算是‘实践出真知’?但我知道,您如果不去医院,就永远不会知道答案。”
闻韬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伸出手,像长辈一样拍了拍裴念的手背。那只手凉凉的,但动作温厚。“好。我听你的。下周就去。”
下午的交流活动,闻韬做了《心理学与物理学的跨界结合》的分享。他从薛定谔的猫讲到观测者效应,从神经元的放电模式讲到意识的涌现,底下掌声不断。裴念坐在前排,看着他站在讲台上,声音洪亮,手势从容,像一台运转良好的老机器。但她注意到,他讲课途中,有几次不易觉察的身体颤动,用手扶了一下桌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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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动结束后,裴念开车送闻韬回家。
车上了高架,城市的灯火在窗外流动,像一条流动的星河。闻韬坐在副驾驶,想起裴念今天说到“帮人梳理心理时,也挺困惑”。他们经常谈哲学、谈心理、谈工作,是无话不谈的忘年交。
“裴念,你知道从太空看地球是什么感觉吗?”
“卡尔·萨根说的‘暗淡蓝点’?一颗孤独的蓝色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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