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手术台的噩梦
第十章手术台的噩梦(第2/7页)
貌地点头招呼。
“方医生,谢谢你愿意见我们。”裴念说。
“应该是我谢谢你们。”方旭的声音很低,带着沙哑,“肯读一封陌生人的长信,已经很难得了。”
林晚点了一壶热果茶,一碟杏仁曲奇。服务员送上来时,陶瓷壶壁烫得发暖,裴念给自己、方旭和林晚各倒了一杯。
“你在信里说,一直在做同一个梦?”裴念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重复一个梦,快五年了。”方旭双手捧住茶杯,那热度让他微微颤抖的手指稍稍安定下来,“梦里我站在手术台前。无影灯很白,白得刺眼。病人是个年轻人,二十三岁,见义勇为受的伤——路上看到超载失控的货车冲向放学的小学生,他扑过去,用力推开了后面的孩子,自己没躲开。肝脾破裂,内出血,送进抢救室的时候还有意识。”
方旭顿了顿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他冰凉的手拉住我的手腕,眼睛很亮,亮得不像是快要走的人。他说:‘医生,救救我,我不想死。我爸妈还在等我。’他叫小杰。我记得他的名字,记得他的脸,记得他脖子上有一颗小痣,记得他说的每一个字。”
方旭的手指又开始微微发抖,茶水在杯里晃出细小的涟漪。
“我告诉他,我们会尽力的。但手术做到一半,血压开始往下掉。我拼命止血、缝合、输血——没用。心电监护最后变成一条线,很平,很直。那双从亮到暗的眼睛,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我的记忆。他还那么年轻,不甘心,不想这么快走。可他还是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那个字眼,好似一块烧红的炭,卡在他的喉咙里。
裴念没有打断他的叙述。在桌下轻轻拉住了林晚的手,那触感温热而踏实,像一个无声的锚点。
方旭低下头,看着杯中自己模糊的倒影。“后来转去了内科。不敢再握手术刀。刀柄在手里会抖,抖得连纱布都剪不直。我告诉自己,内科不用站在生死的一线,不用在秒针转动的间隙里决定一个人的去留。可我错了。离开了外科,那把刀还在我手里——在我心里,每天都在切,只是看不见血。”
“试过哪些方法?”裴念问。
“药物、自我调节、催眠、眼动脱敏。效果都不明显。每个医生都说‘这不是你的错’,说‘你已经尽力了’。”方旭扯了扯嘴角,那是一个试图成形却中途碎裂的笑容,“但我心里清楚,如果当时动作再快一点,如果我没有犹豫那零点几秒,如果我的判断再准一点……那个年轻人也许就不会……”
他还是没能说出那个字。
裴念沉默了一会。果茶的热气氤氲上来,在她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。她摘下眼镜,用纸巾慢慢擦着。
“方医生,”她重新戴上眼镜,目光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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