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枭僧
第289章枭僧(第3/4页)
颙和尚微微一笑,继续道:「归根到底,使君所图者,乃是欲主掌盐政,嘴里说著规矩,实则不欲为规矩所缚,欲以一己之意定规矩。使君志比天高,不甘俯仰随人,此乃英雄之器。可惜,使君虽有此志,却不能向张崇祐明言,令其死心塌地效忠于你。故而,只得假报效社稷、澄清吏治」之名,行收权固位」之实,以此堂皇之辞,瞒过世人耳目。」
话到最后,他轻轻摇头,合什一礼。
「瞒过旁人倒也罢了,若连使君自己也信了这些话,以为真是为了朝廷公义,那便是自欺欺人了,阿弥陀佛。」
萧弈自嘲一笑。
一点私心,全被继颙和尚点破了。
「全揭出来,未免太不礼貌了。」
「出家人不打诳语。」继颙和尚道:「欲成大事者,因时制宜,因人致辞,此为权术之道。然而,一言既出,往往便成心中束缚;一态既露,即为世间枷锁。每以权术收得一分人心,便多一分牵制;每借言辞赢得一次支持,便添一层矛盾。久而久之,立场愈趋局促,行事愈显虚伪,心志愈发纠结,终为己身所设之网所困,故而,英雄难免气短,小人常常成事。」
萧弈一怔,只觉这一番话正切中他近来愈行愈艰之困境。
「你何以教我?」
「胜者王,败者寇。唯胜者不受制于言,不受缚于行。使君但求一胜,其余辩解、粉饰之事,尽可付与小僧。」
「我若成事,你为我辩经?」
「正是。」继颙和尚笑道:「使君可无所不用其极,不拘一切。」
「你————还是和尚吗?」
「阿弥陀佛,小僧觉得是,那便是。」
萧弈没有自辩,反而觉得在继颙和尚面前很舒服。
不得不承认,他本质上就是一个自私的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。
他效忠于郭威,是因为他知道郭威乃大势所趋;他在龙床上与李寒梅颠鸾倒凤,是因李寒梅满足了他的野心勃勃;他把麾下的士卒练成自己的私兵,是为了以备将来;他支持郭信与郭荣争权,是因为可以从中攫取更多权力;他杀申师厚、郭元昭等人,是为了攥取权与利。
但他也知道,要成事,必须把这颗野心隐藏起来,否则就会像陶谷一样,因为太过实诚而被万众唾弃。
有时,他也会在一张张假面具里迷失,会因许下的一个个诺言而被束缚。
面厚心黑,对于他而言,有时是种折磨。
继颙和尚减轻了他的折磨————竟有点佛性的意味。
半晌,继颗和尚再次开口。
「若使君不愿放弃张崇祐,还有另一个办法。」
「看来,你是胸有成竹才来找我的。」
「若非如此,断不敢来让使君为难。」
「说吧。」
「护国军节度使王景。」
萧弈道: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