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8章贪与痴
第658章贪与痴(第3/4页)
灶房里的柴火噼啪响一声,火光从门里漏出来,映在姚安半边脸上,将那张沧桑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明灭不定。
他又看向葡萄藤:「师弟知不知道,那座葡萄架还是我央求师父架起来的。师父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截葡萄藤,插在院墙根下。他说,这东西年岁大了才能结果,种下去头一两年是吃不上葡萄的。我等不了那么久,天天蹲在藤下看它长新叶。师父骂我:你眼睛瞪得再大也看不出葡萄来。可我等了两年,它真结果了。」
陈迹摇摇头:「师父没与我说过这些事。」
「你不知道的多著呢,」姚安起身来到西厢房窗户下,伸手摸了摸那扇窗:「师父是个刀子嘴的豆腐心,我住的这间西厢房冬天漏风,我跟师父说我冷,师父明里骂我娇贵,没有公子命、生了公子病,但夜里还是悄悄把太医院用剩的旧窗纸拿回来糊了一遍又一遍,糊到后来那窗户上的纸补丁迭纸补丁,厚得光照不进来了。我说还是很冷,他又骂我娇贵,结果隔天又去弄了个破炭盆放在屋里。」
陈迹也回想起姚老头的点点滴滴,对方似乎总在骂人,但真等他遇到难处,对方会去洛城密谍司衙门帮自己留住冯先生一个时辰。
陈迹抬头看向姚安:「可你并不珍惜,学成医术后竟悄悄毒害官员……」
姚安打断道:「你觉得我错了?那些官贵哪个不该死?你以为光禄寺少卿章大人为何肾阳不足?此人逼良为娼,霸占下属妻女,死不足惜。还有太仆寺少卿周大人,克扣马政银两,将边军战马换成骟过的老马,从中牟利八千两。嘉宁十三年冬,固原边军因战马不足,被景朝虎豹骑冲垮左翼,死了四百余人。」
「工部营缮司郎中赵大人,督造昌平皇陵时偷工减料,那年大雨,陵道塌了三段,压死了七个修陵的役夫,但他给朝廷报的是天灾。」
「还有吏部考功司的孙郎中,」姚安坐回石桌旁:「此人掌管京察,明码标价收受贿赂。知县想升同知,三千两。同知想升知府,八千两。没钱的就贬去边远瘴疠之地,嘉宁十四年被他贬去云州的七个县令,三个死在任上。师弟,你说他们该不该死?」
长生小声嘀咕道:「还真是这样,这些人的罪证我解烦卫都知道,只是没到动他们的时候。」
姚安瞥了宝猴一眼,继续说下去。他像是在翻一本旧帐册,每翻一页就报出一个名字:通政使司的参议,截留南方灾报,豫州饿死两万人,朝廷以为只是小灾。都察院的某位御史,收了钱便压下弹劾奏疏,苦主刚在午门前跪下便被五城兵马司拖走。
姚安朗声大笑:「愚兄所杀皆是死有余辜之人,何罪之有?」
陈迹心中一叹,凡事皆有两面,人皆有两难。或许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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