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霜降
第28章霜降(第3/4页)
窗外。窗外的枣树已经落尽了叶子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夜空。雪团跳上窗台蹲在两只罐子中间,仰头看着月亮,尾巴垂下来轻轻扫着罐身。
沈棠棠把小本子翻到常青的记录。从立秋到霜降,记了大半年。她翻到方巧儿送蛐蛐草那页——“山上的草比城里的香,蛐蛐知道。”翻到方老伯听常青叫那页——“叫得沉。老将不轻易叫,叫一声是一声。”翻到常青在银杏树下触须搭着方老伯指尖那页——“常青不避方老伯。方老伯手慢,如风过竹。”
她把这几页折了角。折痕叠在裴钰折过的痕迹上,两道折痕交错。月光从折痕里漏过来,落在她膝盖上,像一道一道细细的银线。
裴钰在她旁边坐下来。他把《常胜纪年》三卷都拿过来了,一本一本翻。第一卷常胜,从去年秋天到今年立秋,记了整整一年。第二卷常青,从立秋到霜降,记了大半年。第三卷只写了几页,最后一页是今天写的——“霜降。常青卒。将军不斗。”
他把第三卷翻到第一页。空白。整本都是空白的。常青的记录在第二卷末尾就结束了,第三卷还来不及记什么。他拿起笔,在第一页写了一行字。
“霜降后。月明。二罐并置于窗台,雪团蹲其间。”
沈棠棠把本子接过去,在他那行字下面画了窗台。窗台上两只罐子,一深一浅。罐子中间蹲着一只猫,尾巴垂下来,尾尖弯成一个小小的问号。窗外是枣树的枯枝和一轮月亮。月亮画得很圆,光用的是留白——纸的本色从墨色里透出来,就是月光了。
画完了,她在月亮旁边写了两个字。
“二将军。”
裴钰把那两个字看了很久。然后拿起笔,在“二”字和“将”字之间加了一笔——不是字,是一道极细极长的弧线。从“二”字的末笔一直延伸到“将”字的首笔,像常青的触须,也像常胜的触须。
沈棠棠看着那道弧线,把自己荷包里常青吃剩的半粒盐取出来,放在弧线末端。盐粒极小,落在纸页上几乎看不见。但在月光底下,它微微反着光,像一颗极小的星。
几天后方老伯来了。他坐在铺子门口那把马扎上,面前放着一碗面汤。画眉蹲在他膝盖上,他低头看着画眉,画眉歪着头看他。周奶奶从厨房里探出头。
“老方,常青走了。”
方老伯的手停在画眉背上。“什么时候?”
“霜降那天。早上发现的时候已经凉了。”
方老伯把手从画眉背上放下来搭在膝盖上。他的手指又开始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空。他坐在马扎上沉默了很久,然后端起面汤喝了一口。汤已经凉了,油花凝成薄薄一层。他把凉汤喝完,放下碗。
“裴小爷呢?”
裴钰从窗台边站起来。方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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