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一碗面
第22章一碗面(第4/5页)
她在那口锅的画旁边写了一行字:“铁锅煮面,油渗字深。锅在字在。”
一钱五分面开卖那天,朱雀街飘了一整条街的鸡汤香。
周奶奶天不亮就起来熬汤。老母鸡两只,金华火腿一小块,干贝几粒,姜片三片,水加满,大火烧开撇去浮沫,转小火慢熬。熬到中午,汤色清得像茶,香气浓得整条街都闻得到。画眉蹲在枣树枝上叫了一上午,叫声比平时响亮——大概是被鸡汤香的。
第一碗面是沈棠棠煮的。她煮面的手法比揉面好不了多少,面条下锅的时候溅了自己一身水,捞面的时候断了好几根。但她记得周奶奶教的分量——面捞进碗里,浇上滚烫的鸡汤,铺几片切得薄薄的酱牛肉,撒几粒葱花。
她把葱花拨到一边。
裴钰坐在铺子门口的方桌旁,面前放着那碗面。汤色清亮,面条卧在汤里像一束银线,酱牛肉的纹路在热气里微微颤动。他夹起一筷子面。面条筋道,嚼起来有麦香。汤是鲜的,不是那种猛烈的鲜,是慢慢渗出来的——火腿的咸、干贝的甜、鸡的香,三样东西在小火里熬了整个上午,互相渗进去,分不清哪口汤是谁的味道了。
他把面吃完,汤喝干净。碗底露出“常”字。
“好吃吗?”沈棠棠站在桌边,围裙上溅着面汤,手指头被热气熏得发红。
“好吃。”
“比枣花酥呢?”
裴钰想了想。“不一样。枣花酥是甜的,面是咸的。甜的吃完想笑,咸的吃完想再吃一碗。”
沈棠棠把他的空碗拿过来,又盛了一碗。这次她捞面的时候没有断,面条整整齐齐卧在碗里,像一束码好的丝线。她把第二碗放在他面前。
“再吃一碗。”
裴钰吃了三碗。
傍晚收摊的时候,周奶奶数了数铜钱。第一天卖面,卖了三十多碗。和枣花酥的铜钱混在一起,堆在钱匣子里,油光光的,有些铜钱上沾着面粉印子。
沈棠棠在小本子里写:“一钱五分面。首日三十余碗。裴钰食三碗。鸡汤底,酱牛肉浇头。锅底刻‘一钱五分’,郑大打锅,裴钰刻字。字在锅底,锅在火上,日煮面数十碗,笔画渐深。”写完了她在那页的页角画了三只空碗,碗底的字各不相同——“常”“棠”“周”。三只碗摞在一起。
方巧儿是第二天来的。她推着栗子车停在一钱五分铺门口,画眉蹲在车把上。周奶奶给她煮了一碗面,酱牛肉浇头换成素的——几片香菇,几根青菜。
方巧儿吃了一口,放下筷子。“周奶奶,这面跟我爹做的味道像。”
周奶奶在她对面坐下来。“你爹会做面?”
“会。我娘走的那年,他学会的。第一次煮的时候面条是生的,汤是凉的。我吃完了。”方巧儿低头看着碗里的面,“后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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