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一碗面
第22章一碗面(第2/5页)
写完了她在那行字旁边画了一团面,面团上趴着一只小小的蛐蛐。裴钰凑过来看了看,把蛐蛐的触须加长了一截——一直伸到面团外面,像在找什么东西。
“它还在找。”裴钰说。
周奶奶把揉好的面团分成小剂子,一个一个搓圆按扁。“找什么?”
裴钰说不上来。常青咬了生面,但咬完以后触须还在晃,朝着厨房的方向。厨房里有什么?面粉、水、盐、案板、灶台。还有周奶奶早上熬的鸡汤,已经凉了,上面凝着一层薄薄的黄油。
周奶奶顺着常青触须的方向看了看,站起来走进厨房。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另一只碗。
碗里是一小撮面粉,几滴水,一粒盐。三样东西分开放在碗底,没有拌。
常青的触须探进碗里,先碰了碰面粉,又碰了碰那粒盐。然后它趴在碗边,触须搭在盐粒上,不动了。
“它要盐。”沈棠棠说。
裴钰想起王大爷那本《蛐蛐饲草月令》里写过一句话——“春末夏初,蛐蛐嗜咸。可于饲中加盐一粒,如粟米大。”他当时翻过去了,没有在意。因为常胜从来没吃过盐。
周奶奶把那粒盐用指尖碾碎了,拌进面粉里,滴了几滴水,揉成米粒大小的一颗小面球。她把面球放进罐子里。常青咬住面球,嚼了嚼,咽下去了。触须高高竖起来,摆了三下。
裴钰把常青的食谱翻到最新一页,写了一行字:“生面。加盐一粒,如粟米大。常青食尽,触须高三摆。”沈棠棠在旁边画了一粒盐,极小极小的一个白点,旁边标注:“粟米大。”
面馆是周奶奶提议开的。
那天傍晚收了摊,周奶奶把剩下的面团擀成面条,煮了三碗。面汤是用早上的鸡汤兑的,上面飘着几粒金黄色的油星和几段翠绿的葱花。沈棠棠把葱花拨到一边,裴钰接过去倒进自己碗里。
面条筋道,咬下去能感觉到麦子的甜味。不是糖的甜,是麦子本身的甜——磨得细了,甜味就从面粉里渗出来,融在面汤里,喝一口暖到胃里。
“这面比馄饨好卖。”周奶奶放下筷子,“朱雀街上走动的,大多是出力的人。馄饨汤汤水水的吃不饱,面实在。一碗面下去,能顶一下午。”
沈棠棠想了想。一钱五分铺从去年开到今年,卖过枣花酥、酱牛肉、桃花酥、荠菜馄饨、竹霜茶。每一样都是好东西,但每一样都不是能天天吃的东西。点心是解馋的,馄饨是尝鲜的,竹霜茶更是喝个意趣。这条街上真正需要的是什么?是一碗热乎乎的面。
“周奶奶,您的意思是开个面摊?”
“不是面摊,就在铺子里卖。中午卖面,下午卖点心。不冲突。”
沈棠棠把碗里最后一口面汤喝完。碗底露出裴钰刻的“棠”字,笔画里浸着面汤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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