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酱牛肉、画眉和一只叫“雪团”的猫
第10章酱牛肉、画眉和一只叫“雪团”的猫(第6/7页)
从裴钰怀里探出头,竖着耳朵。常胜在罐子里安安静静地趴着,触须一颤不颤。
沈棠棠坐在小板凳上,手心里还攥着一块刚包好的枣花酥。她听着姐姐的琴声,忽然想起三岁那年冬天。梨花落在积雪上,她蹲在树底下看,嘴里哼哼唧唧的。姐姐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雪上画着什么。后来姐姐说,那是谱子。她哼的调子,姐姐记了十几年。
现在姐姐又写了一支曲子。不叫《棠梨煎雪》,叫《一钱五分》。不是她三岁时哼的调子,是她十七岁时给一家点心铺子起的名字。
琴声停了。铺子里安静了很久。
画眉第一个叫起来。然后是常胜,然后是雪团细声细气的咪呜。沈芷衣把手从琴弦上收回来,看着沈棠棠。
“好听吗?”
沈棠棠点头。用力点头。她张嘴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枣花酥堵住了,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。她站起来,走到姐姐面前,把那块攥了很久的枣花酥放在琴旁边。
酥皮有点碎了,油纸皱巴巴的。但陈皮还是一钱五分,红糖还是减了半成,油酥还是加了一成。一切都刚刚好。
沈芷衣拿起枣花酥,咬了一口。嚼了嚼。然后她笑了。
“五星半。”
顾兰舟在旁边小声问:“什么五星半?”
沈芷衣看了妹妹一眼。“是她定的规矩。最高五星,但特别好的可以加半颗。”
顾兰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,翻开,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字。沈棠棠瞥了一眼——是各种写信的格式。“贺寿”“贺婚”“慰病”“谢赠”。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。
“你记这些干什么?”沈棠棠问。
顾兰舟合上册子。“以前帮人写信,什么都要会一点。现在不帮人写信了,但习惯了,看到什么就记下来。”他顿了顿,“方才那支曲子,我也记了。”
沈芷衣转头看他。“你记了什么?”
顾兰舟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。上面不是字,是画。他用毛笔画了一间铺子,门板上贴着两张招牌,门口蹲着一只猫,枣树枝上站着一只鸟。铺子里面坐着三个人——一个老奶奶在揉面,一个姑娘在包点心,一个少年蹲在旁边数铜钱。
他不会画画。人物都只有轮廓,像小孩的涂鸦。但沈棠棠认出了那个蹲着数铜钱的少年——他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官服腰带,腰带上停着两只潦草的白鹤。
裴钰凑过来看了看。“画得不像。”
沈棠棠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。“比你画得像。你画常胜像蟑螂。”
裴钰闭嘴了。
傍晚,朱雀街。一钱五分铺收了摊,周奶奶在厨房里揉明天的面团。沈棠棠和裴钰坐在铺子门口,雪团趴在裴钰膝盖上睡着了。沈芷衣和顾兰舟坐在对面,中间放着那把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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