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酱牛肉、画眉和一只叫“雪团”的猫
第10章酱牛肉、画眉和一只叫“雪团”的猫(第3/7页)
旁边,手里拿着他的《蛐蛐经》稿本,但眼睛一直落在她的笔尖上。
她写得很慢。每一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,沉甸甸的,笔尖在纸面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一倍。
“三哥:
酱牛肉收到了。两坛。一坛我自己吃,一坛放在周奶奶的铺子里卖。切薄片,今天全部卖完了。朱雀街上的人都说好吃。有个人买了三回。
周奶奶说,北境的牛跟京城的不一样。我问她哪里不一样,她说北境的牛有草香。
我吃出来了。是甘草的草。
竹里馆的竹子活了。五竿老的,三竿新的。裴钰每天浇水。他浇竹子的时候很认真,跟给常胜喂食一样认真。常胜现在住在一座竹桥上面,是用枯竹子搭的,他搭的。他手很巧。
姐姐回来了。她写了一支曲子叫《一钱五分》,我看不懂。她说弹给我听,还没弹。
姐姐身边有个人,姓顾。他说他一个月挣三两银子,够买米买菜。姐姐不介意。我也不介意。
三哥,你什么时候回来?
棠棠”
她停下笔,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裴钰凑过来看,看到“他浇竹子的时候很认真”那里,耳朵尖红了一下。看到“他手很巧”那里,耳朵尖又红了一下。
“你写了错字。”他说。
“哪个?”
“‘酱牛肉’的‘酱’,你写成了‘将’。”
沈棠棠低头看了看。“不改了。三哥看得懂。”
她把信封好。信封上写“沈临风收”,字写得比平时大一些——因为三哥在边关,风沙大,字太小了会被沙子糊住。
裴钰帮她把信封边角用米浆粘牢。他粘得很仔细,四个角都压实了,放在烛火旁边烤干。烛光把他的手指映成半透明的琥珀色,指尖上沾着一点米浆,亮晶晶的。
画眉是在酱牛肉卖到第三天的时候出现的。
那天早上沈棠棠去铺子,远远看见铺子门前的枣树枝上蹲着一只画眉。灰褐色的羽毛,腹部有一小片白,像落了雪。她走近了,画眉没有飞。她再走近一点,画眉叫了一声。
沈棠棠认得那只画眉。是方老伯的那只。方记糖炒栗子的方老伯。裴钰说它叫得比御花园的鸟还好听。方老伯说它第一次开口叫,是因为裴小爷蹲在摊子前吃栗子,很安静,不催它不赶它,它就安心了。
画眉蹲在枣树枝上,歪着头看她。沈棠棠从荷包里摸出一小块枣花酥,掰碎了放在掌心里。画眉看了片刻,扑棱着翅膀飞下来,落在她手腕上,低头啄了一口。酥皮碎屑沾在它嘴角,它歪头在爪子上蹭了蹭,又啄了一口。吃完了,它跳到她肩膀上,用喙轻轻啄了一下她的耳垂。
然后飞走了。
沈棠棠站在原地,手腕上还留着画眉爪子的触感——细细的,凉凉的,像几根小树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