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启程
第54章启程(第2/3页)
实在吃不惯法餐,就去找。”
沈虞把纸袋口折好,抬眼看他。
“你什么时候查的巴黎中餐馆。”
“昨天晚上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你管好展品。我管好你的胃。”
他低头看她,似乎想说更多的话。最终只是伸手,理了理她衣领上被海风吹歪的白玫瑰暗纹。
“早点回来。”
沈虞踮起脚,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。
“五月。我去巴黎,你守北平。”
她转身踏上舷梯,没有再回头。
汽笛长鸣。
轮船缓缓离港。春草趴在船舷上朝码头挥手,阿蘅和苏曼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只剩天津港灰蓝色的轮廓。
沈虞没有回头。
她站在甲板上,海风灌进旗袍下摆。手里攥着那包茉莉花茶,目光越过渤海湾灰蓝色的海平面,看向看不见的远方。
半年。
从退婚那天算起,半年了。
她身后站着两间铺子、两座工厂、四百多号工人、三百亩棉田——一整个从棉籽到旗袍的产业链。
现在,这些东西全装在她随身那只牛皮文件袋里。土地租赁合同。厂房产权证。商会理事聘书。巴黎博览会邀请函。军需处长期供货协议。每一份文件都盖着鲜红的公章。每一份都是她在这个时代打下的界桩。
春草第一次坐海轮,晕船吐了两天。
第三天终于能爬上甲板。沈虞已经在甲板上坐了整整一上午,面前摊着巴黎博览会参展手册,和一张手绘的展位布局草图。
“大小姐,你看了多久了?”
“从天津到马赛,海上要走一个月。我有的是时间看。”沈虞的铅笔点在草图上,“展位设计我画了三版。最后定了这版——主展台放银灰旗袍,左侧是学生系列,右侧是白玫瑰日常系列。坯布样品放在入口处。”
她翻过一页。
“让参观的人,第一眼看到的是原料,不是成品。我要让他们知道,虞记的衣服,是从棉花开始的。不是从缝纫机开始的。”
春草趴在船舷上,歪着头看海平线。
“大小姐,咱们到了巴黎,外国人能听懂您说的中国话吗?”
“苏曼已经把全部展品说明翻译成法文了。”沈虞笑了一下,“我不会法语。但我会画图。衣服自己会说话。穿着好看,就是最好听的话。”
春草转过头看她。
“那您紧张吗?”
沈虞没有回答。
她把展位草图翻到背面。背面画着白玫瑰徽标的放大稿——一柄剪子,一朵白玫瑰,中间用极细的银线绣着“yuji”四个字母。
她想起半年前,在东街铺子里第一次挂上这个徽标。春草问,为什么用剪子和白玫瑰。
剪子是手艺。白玫瑰,是她娘的小名。
半年后,这个徽标要从北平东街,走到巴黎博览会了。
“春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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