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四章金谷废墟
第九十四章金谷废墟(第3/7页)
您一个人在洛阳,吃饭怎么办?”
“我自己做。”
“您做的饭能吃吗?”
“能吃。就是不好吃。”
沈茯苓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她转过身上了马车,撩开车帘,没有回头。张横翻身上马,七个亲兵骑马跟在后面,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嗒嗒地响。马车缓缓启动,车轮碾在路面上,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。陆悬鱼站在院子门口,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口,站了很久。云团走到他脚边,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,他蹲下来,抱住云团,把脸埋在它的皮毛里。云团的皮毛是凉的,贴着贴着就暖了。
沈茯苓走的当天夜里,陆悬鱼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没有睡。
月亮缺了一角,挂在天上,像被人咬了一口的烧饼。月光没有前几天亮,朦朦胧胧的,像隔了一层纱。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了一片,模模糊糊的,像一幅泼墨画。楸树的花快落尽了,剩下几朵挂在枝头,在夜风里摇摇欲坠。井边的薄荷散发着一股清凉的气味,混着石榴花的甜香,在院子里飘散。
陆悬鱼把大钱从脖子上取下来,放在石桌上。大钱在月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,方孔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光。他用手掌盖住大钱,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慢慢地呼出来。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胸口,感觉自己的心跳。心跳很慢,很稳,一下一下的,像有人在远处敲木鱼。
他用心去碰那股气。那股气还在。不是在他身边,是在远处。他顺着气的方向往前探,像一根线从胸口伸出去,穿过院墙,穿过街巷,穿过洛水,穿过城墙,一直往东北方向延伸。线的那一头,有什么东西在拽着,拽得很轻,但很执着,像一根头发丝系在手指上,你不动,它不动,你一动,它就跟着动。
他睁开眼睛,把大钱挂回脖子上,站起来,走出院子。
云团从井台上站起来,跟在他脚边。他没有拦它。他需要云团。云团能看见他看不见的东西。
他沿着铜驼街往北走,穿过洛水上的天津桥,穿过洛阳城的北门,走上通往金谷园的官道。官道两旁是大片的农田,田里的麦子已经收割了,剩下齐膝高的麦茬,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。远处的村庄黑漆漆的,没有一盏灯,只有几声狗叫,远远地传过来,像是在警告什么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到了金谷园。
金谷园在洛阳老城东北七里,金谷洞内。说是“园”,其实只剩一片废墟。围墙塌了大半,残存的墙头上长满了野草,在夜风里沙沙响。大门早就没了,门楼也塌了,只剩两根石柱立在那里,像两个无依无靠的老人,在月光下互相搀扶。院子里杂草丛生,齐腰深,踩上去哗哗响。当年的楼榭亭阁早已荡然无存,只剩几块地基石头露在地面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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