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账本
第21章账本(第2/5页)
老赵头在矿渣堆上摆了一排药碗,用脚趾夹着捣药杵,蜷成鸡爪的手指间攥着一把刚采下来的止血草。
他一边捣药一边扯着嗓子喊:“灵矿粉尘入肺三期以上的,来这边领药——先说好,这药只能缓解,不能根治。
你们吸了那么多年矿灰,肺里全是沉积物,想根治得找仙域灵矿司要尘肺工伤赔偿,别找我要。”
没人笑。
一个咳得直不起腰的老矿工接过药碗喝了一口,说了一句“比矿上发的强”。
老赵头继续捣药,捣得更用力了。
石头坐在矿渣山脚下一块突出的矿石上,剥皮刀翻来翻去。
身边堆了一小摞刚削好的拐杖。
新来的矿工里有好几个走路一瘸一拐,拐杖太旧了,断了又绑绑了又断。
石头拿起一根木棍,剥皮刀贴着树皮往里削,一刀一片,刀法比剥灵兽皮时还利索。
刘师傅站在人群最外围,背靠一块矿渣岩。
右臂灵晶甲片昨天被自己亲手撕干净了,萎缩了八十年的血肉手臂暴露在夕阳下,苍白干瘪,像一根刚从地下挖出来的枯枝。
他正在活动手指。
食指,弯一下。
中指,弯一下。
动作很慢,每弯一下额头青筋就跳一下,但他没停。
八十年来第一次用自己的手活动——不是靠灵晶枢纽的指令,是靠神经末梢重新学会向血肉发送信号。
矿工们经过他旁边时,有人会停下来看他。
不是看他的灵晶义眼,是看他右胸那片崩裂的旧烫伤。
一个拎着半袋灵煤的老矿工站在他面前看了很久,把布袋搁在地上,撩起自己的袖子——小臂上一片同样狰狞的烫伤疤痕。
“你这疤,是灵矿塌方烫的吧。
我也有一个,在背上。
那年矿脉塌了,一桶灵矿废液从头顶泼下来,我前面的工友整个人都被烧化了。
我跑得快,只烫了后背。”
他转过身撩起破布衫给刘师傅看。
后背上一大片更深的旧疤,边缘不规则,中心凹陷得能放进一个指节。
“三十年了,阴天还疼。
你这疤——八十年了吧。
疼不疼。”
刘师傅活动手指的动作停了一瞬,喉咙里挤出一个字:“疼。”
八十年来第一次说这个字。
以前灵晶枢纽的损伤报告上写的是“战力损失率”,不是疼。
老矿工把袖子放下来,拎起布袋。
“活着就好。”
走了。
刘师傅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指尖。
活着就好。
八十年没人跟他说过。
苏意从矿渣山上跳下来,落在他面前。
“你在看什么。”
刘师傅抬起头,灰蓝色的灵晶义眼望向天边——仙域主城的方向,浮空岛的轮廓在夕阳下隐约可见,灯火通明,灵晶枢纽的光柱从主城中央直冲云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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