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孤灯
第56章孤灯(第2/5页)
集,靠窗的长案后面坐着一个穿石青色道袍的年轻人。
年轻的裕王殿下正摊开一份奏疏,盯着它看了很久,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沈默走进去,跪下叩首:
“草民沈默,叩见裕王殿下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朱载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态。
沈默站起来,在朱载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陈长史照例退到一旁,那个中年文士也坐在角落里,面前摆着记录用的纸笔。
朱载坖没有急着开口。他把那份奏疏合上,推到案角,然后从旁边拿起一本书。
是《春闱指南》。
“沈先生,你这本书,袁炜也看了。”
沈默微微一怔。
“殿下怎么知道?”
“太岳前天来过。他说袁炜在锁院阅卷的时候,案头上就摆着一本《春闱指南》,扉页上有青藤印。”
“据说袁炜翻完之后,只说了一句话。”
朱载坖低下头看着书封上那几个端端正正的楷书大字。
“此人若在朝中,可做户部堂官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袁炜这话的意思,沈默当然懂。
“袁阁老抬举了。”
“不是抬举。”
朱载坖把书放在桌上。
沈默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。
“殿下,治理一县一府一省,乃至治理天下,其实都是在算同一笔账。收多少、支多少、存多少、欠多少。”
“这四笔账算清楚了,问题就解决了一半。”
“邸报上登户部太仓的岁入,写的是银四百万两。但草民把邸报往前翻了三年,发现每年太仓的实际入库,只有三百六十万两上下。”
“那四十万两去哪了?”
他翻开随身带来的那本册子。
“一部分是灾蠲。各省报灾,朝廷蠲免,这部分大约十几万两。”
“另一部分是逋赋,各府县积欠的田赋,欠着欠着就不了了之。还有一部分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是转运折耗。赋粮从地方运到京师,路上有折耗、有漂没、有雀鼠之耗,每运一石粮食,折耗少则二升,多则一斗。”
“这些折耗折成银子,一年也是十几万两。灾蠲是朝廷恤民,逋赋是胥吏玩法,折耗是制度漏洞。没有一笔是因为有人偷了银子,但每一笔都有银子不知所终。”
朱载坖没有说话。
“草民没有亲眼见过账册。只是把邸报上那些零零碎碎的数字,一条一条抄下来,攒了几年,就看出了这些。”
沈默把册子合上。
“殿下问草民为什么知道这些。其实草民不知道。只是算出来的。”
朱载坖把手放在《春闱指南》的封面上。
“算出来的。好。你算出来的账,袁炜能看懂。杨博也能看懂。太岳更能看懂。”
“可有些人看了会睡不着觉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书架前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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