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07章潘家园旧书摊的星芒
第0407章潘家园旧书摊的星芒(第6/7页)
恼他为什么总是这样站着,不靠近,也不离开。
“沈砚舟。”她叫了他的名字。
“在。”
“你当年,在我家楼下抽了多少烟?”她问完就后悔了。这个问题太具体,太像个旧情人会问的话。可她就是想知道,五年前那个冬天的凌晨,他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,靠在那棵老槐树底下,一根接一根地把自己抽成了一堆灰。
沈砚舟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她听见他极轻地笑了一下,那笑声没有声音,只是气息擦过喉咙的震动。
“记不清了。出来太急,只带了半包。”他说,“后来没舍得抽最后三根,留下来了。”
“留哪了?”
“你家的信箱里。”
林微言猛地转过身来,眼睛睁得很大。她家那个挂在门边的旧信箱,五年前就锈透了。她和父亲说过几次要拆,父亲总说留着吧,万一有人写信呢。后来这巷子里的信箱大多成了废铁壳子,有的塞满了广告传单,有的成了麻雀窝。她从来没有打开过自家那个信箱。
“你骗我。”她说,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我骗你做什么。”沈砚舟从夹克口袋里摸出钥匙——他自己的那串,不多,就几把。钥匙串上坠着一个极小的防潮铁盒,他打开铁盒,从里面倒出一根烟。烟纸已经发黄了,但完整无缺。
“三根。一根在你信箱里,一根放在我办公室抽屉,还有这一根。”他把那根烟放在她手心里。那烟轻得几乎没有重量,像一根风干的草,可她接过来时,却觉得它重得像是他把自己五年来没说的话全都压在了这上头。
“那时候没舍得抽。想着等哪天你肯理我了,再抽掉它。”他看着她,目光在那盏门灯下显得格外深,“现在你肯了。”
林微言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说不出话来。她低下头,看着掌心那根烟,又抬头看了看沈砚舟。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,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,她也没去拨。
“我不抽。”她最后说,声音有点哑,“你也不许现在抽。对身体不好。”
沈砚舟笑了。这一次是真正的笑,嘴角弯起来,眼角的细纹微微漾开,像冰面下忽然涌出的春水。他说:“好。不抽。”
林微言把烟小心地收进包里,夹在那本旧《花间集》中间。她转身去开门。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,木门吱呀一声开了,屋里的暖光涌出来,泼了她一身。
她迈进去一只脚,又回头,飞快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明天晚上要是有空,来家里吃饭。我爸想问你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你来了不就知道了。”她说完就闪身进了门,把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那道门没有关严,留了一条极细的缝,光从缝里漏出去,像一颗细长的星子,正好落在沈砚舟脚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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