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60章旧书里夹着时光,也夹着你
第0360章旧书里夹着时光,也夹着你(第5/7页)
最开始那几个月,我根本没法一个人待在修复室里。太安静了,安静得让人心慌。我就会跑到巷口去吃馄饨,一碗馄饨吃一个小时,吃到老板娘要打烊了才走。”她把手从修复台上收回来,放在膝盖上,指节绞在一起,绞得发白,“因为馄饨摊上有声音。有人的声音,有碗筷的声音,有汤锅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。那些声音能盖住脑子里你离开时的脚步声。”
沈砚舟站在她身后,手垂在身侧,指节握得泛白。他想起在纽约的第一年,住在地下室里,冬天暖气坏了他用三床毛毯裹着自己,翻着她那本《花间集》,读到一句“别来春半,触目柔肠断”。他当时想,他不会让这句词变成他们的结局。但那一刻他听见的不是词人的叹息,不是自己的心跳,而是五年前他转身离开时皮鞋敲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。笃,笃,笃。每一声都清晰得像昨天。
他绕到她面前,在她身旁蹲下来,仰头看着她。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,把她的睫毛映成了淡金色。
“对不起,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稳。不是礼貌性的道歉,是五年后终于有能力把这句话从心底挖出来,放在台灯下给她看,“我知道这三个字什么都弥补不了。但我欠你一个当面说出来的道歉。五年前我没有说,因为我没脸说。今天,在馄饨摊上,老板娘说了一句‘她眼睛是红的’。那一刻我觉得,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,不是一个叫林微言的古籍修复师,而是那个在巷口等我等到眼睛都红了的女孩子。”
林微言低着头看他。他蹲在自己面前,头发被雨打湿了,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,西装上全是雨渍,膝盖跪在落满灰尘的书店地板上。这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永远从容的沈砚舟。那个人永远衣冠楚楚,永远运筹帷幄,永远在最关键的时刻替所有人做决定。眼前这个人狼狈得很,嘴角还沾着馄饨汤的油光,手在微微发抖。
但他跪在那儿,仰头看她的眼神,和五年前在图书馆里、在潘家园的书摊前、在这条巷子的每一个黄昏里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。
她伸手拿起桌上那本还没修完的《南村辍耕录》,翻到扉页。扉页上,她用铅笔轻轻写了几个字——“委托人:林微言”。每个修复师在修自己心爱的书时都会这么做,把书纳入自己的编号体系,在扉页留一枚浅浅的铅笔印记,是对这本书的郑重——从今往后,它的完整与安宁,由她负责。
她拿起橡皮,把“林微言”三个字擦掉。橡皮擦过纸面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冬天里有人在窗台上扫雪。然后她拿起铅笔,在旁边重新写了一行字。
她把扉页转过来给他看。
台灯的光正好照在那行新写的铅笔字上——“委托人:沈砚舟与林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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