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40章夜雨收梢人不散旧书翻到
第0340章夜雨收梢人不散旧书翻到(第3/6页)
放下竹起子,拿起一片补纸,用指尖拈起来——她的手指很白,很细,骨节分明,指甲剪得短短的,干干净净,没有任何装饰。那片补纸在她的指尖像是有了生命,服服帖帖地覆在裂缝上,边缘和原纸的纤维咬合在一起,天衣无缝。
“好了。”她直起腰,摘下老花镜,揉了揉眼睛,“等浆糊干了,这道缝就再也不会裂开了。”
沈砚舟看着那道被补好的缝,忽然说:“你修这道缝的时候,在想什么?”
林微言愣了一下。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。她把老花镜放在桌上,沉默了片刻,然后很诚实地回答:“我在想,裂缝和缺口不一样。缺口是少了东西,要补。裂缝是还在,但差点就要分开。补缺口要加东西,补裂缝只能顺着它原本的纹路走。力气大了会撕得更大,力气小了粘不住。要刚刚好——刚刚好的浆糊,刚刚好的力度,刚刚好的耐心。”
她顿了顿,低头看着那本《花间集》被补好的书脊,像是透过那本书看到了更远的地方。“人也一样吧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裂缝比缺口难修多了。缺口看得见,裂缝藏在里面。但修好了就再也不会裂开,比原来更结实。”
沈砚舟把那本书拿起来放在手心里,封底朝上,看着那道被补好的细缝。在灯光下,那道缝几乎看不出来了,只有极细微的一丝痕迹,像是愈合后留下的疤痕。疤痕是新的,但书是旧的。一本旧书上的新疤痕,像是某种隐喻。
“我有个问题,”他说,把书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,“这本书,从开始修到现在,用了多长时间?”
“七个月零六天。”
“中间有没有哪一步特别难?”
林微言想了想:“有。拆锁线的时候。原来的锁线是机器打的,拆起来很麻烦,一不小心就会把纸撕破。那十二帖我拆了整整四天,手指被针扎了不知道多少次。”
她把手伸出来给他看。在灯光下,她的指尖上有好几道极细的、已经愈合的伤痕,新的叠着旧的,像一本写满了小字的日记。
沈砚舟低头看着她的手,然后做了她想说却说不出口的事。他伸出手——手指微微发颤,不知道是因为夜风的凉,还是因为心里的什么东西正在松动——轻轻覆在了她的手指上。这一次不是碰一下就走,而是实实在在地覆上去,掌心贴着她的指节,体温透过皮肤一点一点地渡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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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疼吗?”他问。
林微言看着他的手。那双手骨节分明,手背上有几道很浅的青筋,无名指的侧面有一道旧伤疤——是削苹果削的,那次露营他想给她削一个完整的苹果皮,结果削到了手,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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