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二八章小寒
第一二八章小寒(第4/6页)
“小寒,冬天的第五个节气。小寒大寒,冷成冰团。天冷了,冷得不想动。可我还是要动。不动,就锈了。人跟机器一样,不动就锈。我写了二十多年,写了一辈子。我还想写下去。写到写不动为止。河生,你也是。你不造船了,可你还能写字。你每天写字,我每天写字。咱俩一起写。写到写不动为止。”
河生看着这段话,眼泪流了下来。他把那本小册子放在书桌上,压在玻璃板底下。
下午,河生给方卫国打了个电话。
“卫国,书收到了。”
“收到了就好。天冷了,别出门。你那个人,一辈子不拿自己当回事。”
“你也是。你那个人,一辈子不拿自己当回事。”
方卫国在电话那头笑了。“河生,你说咱俩这辈子,是不是太像了?都倔,都不听劝,都不会照顾自己。”
“像。”
“可咱俩都值了。”
“值了。”
小寒的第五天,河生去了一趟周老师的墓地。不是清明,不是忌日,他就是想去看看。小寒了,他想去告诉周老师一声——方卫国又住院了,又出院了,又在写书了。墓地在青浦,坐地铁换公交,将近两个小时。天冷了,出门的人少了,车厢里空荡荡的,只有他一个人下车,一个人走进那片安静的松柏林。他背着一个旧帆布包,里面放着一束黄菊花、一瓶矿泉水、一块抹布。
墓碑还是老样子,黑色的大理石,刻着周老师的名字和生卒年月。碑前的石台上落了一层灰,还有几片冻僵的枯叶,一碰就碎。他蹲下来,先用抹布把墓碑仔细擦了一遍,然后从包里拿出那束黄菊花,放在碑前。菊花的花瓣在小寒的风中轻轻颤动,像是在发抖,边角已经冻伤了,发黑。
“周老师,我来看您了。小寒了,天气冷了,您在那边也好吧?方叔叔身体不好,可他还在写。他写了一本《小寒笔记》,写得很好。他让我给您带个好,说他想您了。他住院了,又出院了。他瘦了,可他还笑得出来。他这个人,什么时候都能笑。”
他蹲了很久,腿有些麻,在碑前的石阶上坐下来。石阶冰凉冰凉的,隔着一层棉裤,凉意还是慢慢透进来,从骨头缝里往肉里钻。他拿出保温杯,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。水不烫了,温吞吞的,刚好入口。他想起周老师生前也爱喝茶,龙井。每年春天,他都会给周老师买两斤,用铁罐装好,亲自送过去。周老师接过茶叶,闻一闻,说好茶。那声音不高,带着鼻音,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。周老师走了以后,河生每年春天还买龙井,每年都买,买两斤,一罐放在书房里,一罐放在厨房柜子最里面。没人喝了,他自己喝。喝着喝着,就喝出了周老师的味道——不是茶的味道,是人的味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