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一二章立夏
第一一二章立夏(第6/7页)
。她不骂了,他反而不习惯了。
立夏的第八天,河生去了一趟周老师的墓地。不是清明,不是忌日,他就是想去看看。立夏了,他想去告诉周老师一声。墓地在青浦,坐地铁换公交,将近两个小时。他背着一个旧帆布包,里面放着一束黄菊花、一瓶矿泉水、一块抹布。
墓碑还是老样子,黑色的大理石,刻着周老师的名字和生卒年月。碑前的石台上落了一层灰,还多了几片梧桐叶,干枯的,卷曲的,边角已经发黑了。他蹲下来,先用抹布把墓碑仔细擦了一遍,碑面上的灰尘被一点点抹去,黑色的石头慢慢露出本来的光泽,能照出他花白的头发。然后从包里拿出那束黄菊花,放在碑前。菊花的花瓣在立夏的风中轻轻颤动,像在点头。
“周老师,我来看您了。立夏了,天气热了,您在那边也好吧?溪溪的电影后期制作开始了,方叔叔说剪得好。您要是在,一定高兴。您教她写字,教她做人。您说过,字如其人,人如其字。溪溪的字写得好,人也做得好。随您。”
他蹲了很久,腿有些麻,干脆在碑前的石阶上坐下来。石阶被夏天的太阳晒得温温的,不像冬天那样冰凉了。他拿出保温杯,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。水不烫了,温吞吞的,刚好入口。他想起周老师生前也爱喝茶,龙井。每年春天,他都会给周老师买两斤,用铁罐装好,亲自送过去。周老师接过茶叶,闻一闻,说好茶。
“周老师,您走了以后,我每年春天还买龙井。没人喝了,我自己喝。您教我的那些东西,我都记着。字如其人,人如其字。您的话,我记了一辈子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阳光从松柏间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稀疏的光影。远处有鸟在叫,声音脆生生的,像是麻雀,又像是白头翁。他分不清,他也不在意。
“周老师,我走了。下次再来看您。您保重。”
风吹过松柏,发出低沉的声音,像有人在轻轻地答应他。河生走出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菊花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摆动,阳光照在上面,黄得发亮。
立夏的第九天,河生收到了方卫国寄来的一本新书。封面是浅绿色的,上面印着几个字——“立夏笔记”。方卫国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:“河生,这是我去年夏天写的随笔,集起来印了几本,送你一本。不是什么正经书,就是写着玩。你闲着没事翻翻。”
河生翻开第一页,方卫国写的是立夏。“立夏,夏天的第一个节气。蝼蝈鸣,蚯蚓出,王瓜生。蝼蝈是什么?我查了,是蛙。立夏一到,蛙就开始叫了。我小时候住在乡下,晚上听着蛙声睡觉。那时候不觉得好听,只觉得吵。现在想听,听不到了。城市的夜晚太安静了,安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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