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零八章惊蛰
第一零八章惊蛰(第6/8页)
寒比冬天还冷。你多穿点衣服,别着凉。你那个人,一辈子不拿自己当回事。”
“你也是。你那个人,一辈子也不拿自己当回事。”
惊蛰的第十天,河生收到了方卫国寄来的新书。一本薄薄的册子,封面是淡绿色的,上面印着几个字——“惊蛰笔记”。方卫国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:“河生,这是我去年写的随笔,集起来印了几本,送你一本。不是什么正经书,就是写着玩。你闲着没事翻翻。”
河生翻开第一页,方卫国写的是惊蛰。
“惊蛰,春天的第三个节气。春雷响,万物长。冬眠的虫子醒了,地里的庄稼开始拔节。人也该醒了。睡了一冬天,骨头都硬了,该伸伸腰了。我今年六十二了,骨头硬了好多年,可每年惊蛰,我还是会试着伸伸腰,哪怕伸不直,也要伸。活着,就得伸腰。”
河生看着这段话,眼眶有些湿。方卫国写字丑,可他写的东西,总能戳到人心里最软的地方。就像年轻时候他在黄河大堤上迎着风喊——“河生!你等等我!你跑那么快干什么!”那句话没有什么文采,可河生记了一辈子。他把那本小册子放在书桌上,压在玻璃板底下,抬头就能看见。
惊蛰的第十一天,陈溪的电影剧本定稿了。对方发来邮件,说剧本通过了审核,可以进入下一阶段。陈溪坐在书桌前,把那封邮件看了好几遍,手指在鼠标上无意识地敲着。
“爸,剧本定了。”她走进客厅,声音有些飘。
“定了好。”
“爸,您怎么不激动?”
“激动。可你方叔叔说过,激动的时候不要做决定,冷静下来再做。你书出了,电影要拍了,该激动,可激动完了还得干活。电影拍出来才是真本事。”
陈溪点了点头。
下午,她给方卫国打了个电话。方卫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溪溪,你爸说得对。书出了,电影要拍了,可路还长。慢慢走,不着急。你年轻,有的是时间。”
“方叔叔,您身体怎么样?”
“好着呢。死不了。还没看到你的电影上映呢,死不了。”
陈溪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惊蛰的第十二天,河生去了一趟周老师的墓地。不是清明,不是忌日,他就是想去看看。惊蛰快过完了,他想去告诉周老师一声。墓地在青浦,坐地铁换公交,将近两个小时。他背着一个旧帆布包,里面放着一束黄菊花、一瓶矿泉水、一块抹布。
墓碑还是老样子,黑色的大理石,刻着周老师的名字和生卒年月。他蹲下来,先用抹布把墓碑仔细擦了一遍,然后从包里拿出那束黄菊花放在碑前。菊花的花瓣在惊蛰的暮色中轻轻颤动,像一个人在点头。
“周老师,我来看您了。惊蛰快过完了,春天来了,您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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