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章霜降
第九十九章霜降(第4/9页)
阳,不冷。”
“哥,我下个月回去看你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挂了电话,河生站在窗前。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,墙角那棵石榴树也光秃秃的。霜降了,冬天快来了。河生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铃,没带,在书房里。他想起德顺爷——他走的时候也是霜降。河生记得那天很冷,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。德顺爷躺在床上,握着他的手,说:“河生,黄河的水,流到哪儿都是黄河的水。你走到哪儿,都不要忘记自己是黄河的儿子。”河生点了点头,德顺爷笑了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七
霜降的第八天,河生一个人去了趟外滩。下午去的,阳光很好,照在黄浦江上金光闪闪。他沿着江边慢慢地走,走得很慢,比年轻时慢了很多。一对年轻的情侣从身边跑过去,女孩在笑。他想起年轻时他和林雨燕也在这里散步。
他靠着栏杆,看着江水缓缓东流。江水是不会回头的,他知道。可人总是回头。回头看看走过的路,回头看看错过的人,回头看看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。
“爸,您在这儿呢。”陈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河生转过身,看到她站在不远处。“你怎么来了?没上课?”
“下午没课。妈说您一个人出来了,不放心,让我来找您。”她走过来,挽着他的胳膊,“走吧,回家。妈做了您爱吃的红烧肉。”
“好。回家。”
父女俩沿着江边慢慢地往回走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八
霜降过后,天就一天比一天冷了。河生不怎么出门了,每天早晨在阳台上站一会儿,透透气,然后就回屋里待着。空调开着,温度调得不太高,二十度。林雨燕嫌冷,想调高一点,河生不让。
“高了费电。”
“费不了多少电。你冻感冒了,吃药更贵。”
河生说不过她,把空调调到了二十二度。林雨燕这才满意了。
陈溪周末回来,看到河生穿着棉袄在家里走来走去,笑了。“爸,您穿这么多,不热吗?”
“不热。老了,怕冷。”
“您才五十七,不算老。我同学的爸爸比您还大两岁,冬天还穿单裤呢。”
“他身体好。”河生说,“我身体不如他。”
陈溪看着他,不说话了。她想起小时候,河生冬天只穿一件夹克,从来不穿棉袄。她问他冷不冷,他说不冷。现在他穿棉袄了,他说怕冷。他真的老了。不是怕冷,是身体扛不住了。
林雨燕从厨房里端出一碗姜汤。“喝了吧,驱寒。”
河生接过碗,一口一口地喝。姜汤很辣,放了红糖,甜丝丝的。他想起母亲,母亲也这样,天冷了给他灌姜汤。她不识字,不懂什么风寒温病,只知道姜是热的,喝了就不冷了。
九
霜降的第十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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