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八章寒露
第九十八章寒露(第5/8页)
写“寒”。一遍不行两遍,两遍不行三遍。写到第七遍,李老师走过来看了看。“这个行。这个有周老师的味道了。”
河生把那幅字小心地折叠起来,放进包里。他要带回去,贴在书房墙上。周老师不在了,可他得自己批自己。写得好不好,自己心里要有数。
中午,河生和周老师生前在书法班的一个老学员一起吃了顿饭。那人姓赵,比周老师小几岁,也是周老师的学生。他们坐在小馆子里,点了几个家常菜。赵老师看着河生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陈老师,周老师走了一年多了。你说他在那边还写字吗?”
“写。”河生夹了一粒花生米,“他那种人,走到哪儿都写字。手不离笔,跟德顺爷手不离桨一个样。”
“你说他写的是什么体?”
“颜体。他最爱颜真卿。端庄、稳重、有骨气。他就是那样的人,一辈子没弯过腰。”
赵老师点了点头。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,喝着茶,各自想着心事。窗外,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秋天就是这样——看着暖,其实凉了。
下午,河生去了一趟邮局。他给大哥寄了一盒茶叶,龙井,今年的新茶。大哥爱喝茶,可不讲究,什么茶都喝,喝不出好坏。河生跟他说这茶好,他就当好的喝。大哥就是这样,信他。从年轻时就信。信他读书有出息,信他造航母能成,信他说的每一句话。河生在包裹里塞了一封信,信很短——“哥,天冷了,多穿点衣服。茶是今年的新茶,你尝尝。胃不好,别喝太浓的。”他写得很慢,一笔一划,像小学生描红。
走出邮局,他在街上慢慢地走,路过一家新华书店,他停下来。隔着玻璃窗看见里面有人在翻书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书架前,眯着眼睛看一本书的封底。河生推门进去,店里很安静,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收银台键盘的嗒嗒声。他在历史区的书架前站了一会儿,看到一本《黄河史》,抽出来翻了翻。书很厚,几百页,从黄河的源头写到入海口,从远古写到当代。他翻到“小浪底水利枢纽”那一节,看到一张照片——小浪底大坝,和他上个月站在上面看水的地方一模一样。
他把书放回书架,没有买。他知道的比书里写的多得多。书里不会写德顺爷,不会写母亲,不会写那些被淹没的村庄和那些再也回不去的人。可那些人和事都在他心里,比任何一本书都厚。
寒露的第八天,陈溪从学校回来了。她带了一篇新写的文章,题目是《寒露》。她念给河生听。
“寒露,是秋天的第五个节气。寒露过后,天气就真的冷了。早晨起来,草叶上会有一层白白的霜。母亲说那是露水冻成的,所以叫寒露。我不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