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:秋风
第六十九章:秋风(第4/14页)
一些,腰身没有了,但河生觉得她这样更好看,圆润的脸庞看起来更慈祥,更像母亲年轻时的样子。他想起母亲,母亲一辈子都瘦,到老了更瘦,像一根风干的柴火。他劝母亲多吃点,母亲说:“吃多了干活不方便。”他那时候不懂,现在懂了。人活着,不是为了吃饱,是为了不饿。
他轻轻起床,没有吵醒她。走到阳台上,远处的黄浦江在晨光中闪着灰白色的光,几艘货轮像静止的雕塑一样泊在江面上,只有桅杆上的旗帜在风中微微飘动。对岸的陆家嘴高楼林立,玻璃幕墙反射着朝阳,像一块块巨大的金砖。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有桂花的香气。八月了,桂花开了。他循着香味看过去,楼下花坛里的几棵桂花树果然开了,金黄色的小花密密麻麻地缀满枝头,像一粒粒碎金。德顺爷说过,桂花开了,秋天就真的来了。黄河边的秋天来得早,九月一过,早晚就要穿夹袄了。黄河滩上的芦苇一夜之间就会变黄,风一吹,芦花漫天飞舞,像下了一场大雪。德顺爷会在这个时候最后一次出船,把渔网收起来,把船拖上岸,涂上桐油,等着来年春天再下水。
河生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铃,铜铃还在,凉丝丝的,沉甸甸的。他摇了摇,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悦耳。德顺爷说,这个铜铃是他在黄河上跑船时用的,挂在船头,有风的时候会响,提醒船工们注意方向。铜铃跟着德顺爷跑了四十年,从黄河上游跑到下游,从青年跑到老年。德顺爷把它留给河生,是希望河生也能找到自己的方向。河生找到了,而且走得很远,比德顺爷走过的任何一条河都远。
二
上午八点,陈溪起床了。她今天要去学校报到,初三了,最后一年初中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、蓝色的牛仔裤、白色的运动鞋,扎着马尾辫,背着一个新书包——是林雨燕上周给她买的,淡紫色的,她挑了很久才选中这个颜色。她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,把马尾辫拆了重新扎,扎了又拆,反复了好几次,直到满意为止。
“爸爸,你看我这样行吗?”她转过身,让河生看。
“行。”河生说,“又不是去相亲,差不多就行了。”
“爸,你说什么呢!”陈溪脸红了。
林雨燕从厨房里探出头来,手里拿着锅铲,围裙上沾着油渍。“溪溪,过来吃早饭,别磨蹭了。”
陈溪跑过去,坐下来。林雨燕给她盛了一碗小米粥,一个煮鸡蛋,一小碟咸菜。小米粥熬得浓稠金黄,上面浮着一层米油,看起来就很养人。陈溪喝了一口,烫得直吹气。
“慢点喝,没人跟你抢。”林雨燕说。
“我要迟到了。”陈溪说。
“还早呢,才八点。”
“老师说八点半到校。”
“那你还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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