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归乡
第八章归乡(第10/13页)
沿着河滩往回走。走到坡顶上,林雨燕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黄河。
“好看。”她说,“以后我还会来的。”
河生点点头。
两个人往镇上走。一路上,他们都没怎么说话。太阳在他们身后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前面的路上,一前一后,像两个在走路的人。
到了长途车站,车已经在等了。林雨燕上了车,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摇下车窗,看着他。
“陈河生,”她说,“你回上海以后,给我写信。”
“好。”
“别太累了,注意身体。”
“好。”
“放假了,就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她看着他,忽然伸出手,握了一下他的手。她的手还是那么软,那么暖。然后她松开手,车开了。
车慢慢开走。林雨燕从车窗里伸出头,朝他挥手。他也挥手。车越开越远,转过街角,看不见了。
他站在那儿,站了一会儿。风吹过来,热乎乎的,带着尘土的味道。他把手插进兜里,摸到那个铜铃。铃铛温温的,像她的手的温度。
他转身,往村里走。太阳在他身后,把影子投在前面,长长的,斜斜的。
六
河生在家待了半个月。
这半个月里,他帮大哥干了不少活。玉米地里锄草,红薯地里翻秧,菜园里浇水。他干得很起劲,好像要把在上海攒了一年的力气都用完。大哥说:“你别干了,好不容易回来一趟,歇歇。”他说:“我在学校也坐着,活动活动好。”
他每天早上跟母亲一起起床。母亲五点就起来了,喂鸡、做饭、扫院子。他起来以后,先去挑水。村里还没通自来水,吃水要到村口的井里挑。他挑着两只铁桶,走两趟,把水缸灌满。然后吃早饭,下地干活。中午回来,睡一会儿,下午接着干。晚上吃完饭,坐在院子里乘凉,跟母亲说话。
母亲问他上海的事。他讲学校,讲宿舍,讲图书馆,讲食堂。母亲听得很认真,不时问一句:“食堂的饭贵不贵?”“上海的冬天冷不冷?”“你跟同学处得好不好?”他一一回答。母亲听完,点点头,说:“那就好。”
有一天晚上,母亲忽然问他:“河生,那个林雨燕,是不是你的对象?”
河生愣了一下,脸红了:“不是,就是同学。”
母亲看着他,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她说:“那姑娘挺好的。懂事,有礼貌,长得也好看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我不是催你。”母亲说,“我就是说说。你的事,你自己拿主意。你现在还小,学业要紧。等毕业了,工作了,再找也不晚。”
河生点点头。
那天晚上,他躺在炕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想起林雨燕,想起她站在黄河边的样子,想起她说的那句“我在这儿等你”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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