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搬迁
第三章搬迁(第8/10页)
“还有一句话。”德顺爷看着他,眼睛忽然亮起来,“你要记住:黄河的水,流到哪儿,都是黄河的水。不管你走到哪儿,走多远,你都是从黄河边上走出去的人。别把自己忘了。”
河生点点头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德顺爷闭上眼睛,像是累了。过了一会儿,他又睁开眼,说:“回吧。我没事。”
河生站起来,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德顺爷躺在炕上,被子盖到下巴,眼睛闭着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他脸上,很安详。
三天后,德顺爷走了。
村里人把他葬在黄河边上,离他住了一辈子的土坯房不远。没有棺材,就用他睡的那张炕席裹着。坟头很小,跟村里的老人说,他无儿无女,立不立碑都行。
河生站在坟前,手里攥着那个铜铃。铃铛在风里轻轻响了一下,叮——很轻,很远。
他想起德顺爷说过的话:黄河的水,流到哪儿,都是黄河的水。
他把铜铃装进兜里,转身往回走。黄河在远处流着,哗哗地响。那声音,跟铃铛的声音有点像,又有点不像。
九月初,开学了。
河生回到学校,林雨燕在校门口等他。
“你瘦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家里出事了?”
“德顺爷走了。”
林雨燕不知道德顺爷是谁,但她没问。她看着河生,说:“你难过吗?”
河生想了想,说:“不难过。他活了七十多年,够了。”
林雨燕看着他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她说:“你说话的样子,像个大人。”
河生没说话。他往里走,林雨燕跟上来,走在他旁边。
“哎,”她说,“这个暑假,谢谢你。我英语进步了,开学考试肯定能考好。”
“我也谢谢你。”
“那咱们两清了?”她笑了。
河生看着她,忽然也笑了:“不清。你还得接着教我。”
“你——!”她瞪他一眼,然后也笑了,“行,教就教。不过你得请我吃东西。”
“吃什么?”
“食堂的红烧肉。”
河生想了想,兜里有母亲给的十块钱,是让他交书本费的。他犹豫了一下,说:“行。”
两个人往食堂走。走到半路,林雨燕忽然说:“陈河生,你知道吗?你笑起来挺好看的。应该多笑。”
河生愣了一下,脸有点热。他没说话,只是往前走。
身后,杨树的叶子哗啦哗啦响。九月了,叶子开始黄了。
十月底,搬迁登记结束。
大哥来信说,他们家选了孟津,平乐镇翟泉村。那里离黄河也近,站在村头能看见邙山。村里有几百口人,都是从各地搬来的移民,河南的、河北的、山西的,哪儿来的都有。
信里还说,明年春天就要动工盖新房,后年秋天搬过去。到时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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