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1章进度
第811章进度(第4/5页)
胸口剧烈起伏着。它的手上磨出了三个水泡,虎口一个,掌心两个。水泡在锄柄的摩擦下破了,流出透明的液体,和锄柄上的汗水混在一起。疼。但它没有松开锄柄。因为它知道疼是它的。疼是“里面”的信号。疼说:你还在这里。
沈仲元坐在枯树下,背靠着树干,闭着眼睛。他的呼吸很粗,像拉风箱一样,每一下都从胸腔深处带出一种沉闷的、像是生锈了的声音。他的手上全是泥,指甲缝里嵌着草根和石屑,虎口的皮肤被锄柄磨破了,渗出来的血和泥土混在一起,凝成了一种深褐色的、像陶土一样的痂。他的膝盖上放着第十二块木头——还没削。他闭着眼睛,但手指还在木头上摸索,像是在找下刀的位置,但已经没有力气按下去了。曦走到他身边,蹲下来,把一碗温水放在他手里。他睁开眼睛,看了一眼碗里的水,喝了一口。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,冲掉了下巴上一小块泥渍。
“穹顶停了。”曦说。
“会再来的。”沈仲元说。声音嘶哑,但每一个字还是清楚的。“独眼烧了自己的地板,才跑了一半的路。它还剩六天。六天后它要是拿不下灰烬林地,灰烬平原底下就没有地板可烧了。它会塌。”
“塌了会怎样。”
“塌了,黑水潭就会漫上来。黑水潭的水会灌进灰烬平原每一条裂缝,把那些被清空的土地泡烂,泡软,泡到能长出东西。”他把碗放在膝盖上,看着穹顶外面正在发白的天空。“闭眼的在潭边站了三十年,脚下的土地一寸都没裂过。它不是在守门。它是在压着。它一松脚,黑水潭就会裂开。独眼知道。所以它从来不去碰闭眼的。它怕它。”
溪走过来,在沈仲元身边坐下。它的手里还攥着第十一颗扣子的木片——粗糙的,树皮还在的。它把木片放在膝盖上,用满是水泡和泥巴的手指摩挲着树皮的纹路。它的肩膀很酸,背很痛,膝盖在发抖。但它坐在枯树下,和沈仲元并肩坐在同一片还没被穹顶吞掉的土地上,感觉到了一样东西——不是累,不是疼,是一种它还没有学会叫它名字的东西。是累过了之后,还在呼吸。是疼过了之后,还在这里。是和别人一起累、一起疼、一起呼吸之后,胸口那个位置上多出来的一点重量。
“第十二颗扣子,”溪说,“明天削。”
“明天。”沈仲元说。他闭上眼睛。碗里的水还温着,热气在灰白色的晨光中升起来,和沟里的水雾融在一起,和灶台上新升起来的炊烟融在一起,和五个人在穹顶下呼出的白气融在一起。
石屋门口,曦把铜镜挂在门上。镜面对着穹顶,反射着东方第一缕从云层缝隙中漏出来的晨光。光落在穹顶上,穹顶的表面又淡了一分。不是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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