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:黑土地上的春风
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:黑土地上的春风(第3/4页)
往左走!不许吃庄稼地里的麦苗!”
驯鹿根本不搭理她,低着脑袋自顾自地啃草,四妮儿被晃得东倒西歪,羊角辫上的红头绳都甩散了一根。
萨娜站在草甸子边上,两只手抄在皮袍子的袖筒里,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看着四妮儿闹腾。
琪琪格蹲在驯鹿旁边,手里拿着一把梳子在给鹿梳理背上打结的绒毛,偶尔抬起头往拖拉机那边瞟一眼,视线扫到李山河靠在铁轮子上晒太阳的侧脸,又赶紧把眼神收回来埋进鹿毛里。
阳光打在她耳根后面那一小片被晒成蜜色的皮肤上,泛着一层绒毛般的细光。
李山河坐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一大片热气腾腾的景象,嘴里嚼着那个被手心捂软了的冻柿子,甜得有点齁嗓子。
他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上辈子他死在省城那间冰冷的病房里,浑身插满管子,病床旁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,最后看见的是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。
这辈子他坐在自家的黑土地上,屁股底下是被春天晒暖的泥巴,身边全是活生生的热乎乎的人。
犁铧翻土的声音,刘晓娟骂彪子的声音,四妮儿在鹿背上瞎喊的声音,张宝宝嘎嘣嘎嘣啃柿子的声音,全搅在一块儿灌进他耳朵里,比他在维多利亚港听过的任何一种声响都踏实。
大黄拖着绑了夹板的后腿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脚边趴下来,把下巴搁在他左脚的靴面上,温热的口鼻呼出的气打在鹿皮靴面上,湿了一小块。
李山河弯下腰揉它的脑袋,指腹碰到猎犬耳朵后面那道被虎爪拍出来的硬邦邦的肿包。
大黄呜咽了一声,脖子往后缩了一下,但四条腿没有挪动半寸,依旧死死地贴在他靴面上。
“好样的。”
李山河的拇指在大黄的耳根处来回蹭了两下,指甲盖底下还残留着没洗净的干涸虎血。
田玉兰从田埂另一头走过来,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红糖水,碗口冒着细细的白烟。
她在他身边的田埂上坐下来,把碗递到他手里。
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肩膀,中间隔着两层粗布棉袄的厚度。
谁都没说话。
田玉兰的手搁在膝盖上,粗糙的指甲盖修剪得干干净净,手背上有几道被灶火燎过的红印子。
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挨着他坐着,两双眼睛一起看着前面彪子被老牛拖得东倒西歪的狼狈模样。
老牛突然停下来撅着屁股拉了一泡稀,热气腾腾的牛粪溅了彪子半条裤腿。
彪子跳起来嗷嗷叫唤,刘晓娟在田埂上笑得弯下腰去,柳条抽子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。
田玉兰的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,很浅的弧度,笑完又赶紧抿住了。
她的肩膀往李山河那边靠了靠,隔着棉袄传过来的体温闷闷的,像灶坑里刚烧过的暖砖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