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刺杀
第40章刺杀(第4/6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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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秉旬把易遥放下来,放在帐篷里,直起身,在门口站了一下。
“去叫易逍来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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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逍是在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就醒了,他一向睡得浅,一有动静就能惊醒。
他走出帐篷,看见聂秉旬站在那里,看见几个炮兵站在那里,然后看见帐篷门口放着的那个人。
他走过去,在易遥旁边蹲下来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易遥的脸,看了很久。
他伸出手,摸了摸易遥的头发——易遥的头发比他要厚,比他要乱,这一天在战场上吹了一天的风,松针和泥土粘在发梢上,还没来得及梳。
易逍把那些松针一根一根拣出来,拣了很久,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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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,谁都没有睡。
炮兵们轮流坐在帐篷外,没有人招呼,也没有人散去,只是那样守着。偶尔有人低声说一句话,然后又沉默下去。
聂秉旬坐在帐篷外面,把那条山路想了一遍又一遍,把刀法的路数想了一遍又一遍,把脚步的痕迹想了一遍又一遍。
他把能记住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住了,然后把它们拼在一起——刀法、脚步、位置、时机。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:这个人就在楚军里,而且地位不低,不是普通的士卒。
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,但他已经记住了他的刀法。
天快亮的时候,易逍从帐篷里走出来,站在帐篷外面,看着东边泛白的天色。
聂秉旬站起来,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,没有说话。
两个人并排站在那里,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地亮起来。
“他昨天说,等仗打完了,要去北岸看看。“易逍开口,声音很轻,“就是去看看,不是打仗。“
聂秉旬没有说话。
“他没去成。“
易逍看了一会儿天色,把手伸进衣襟里,摸出那本记录炮弹数量和炮管状态的小册子,翻到最后一页,用手指抹了抹——那上面是他昨晚写的字:第三架炮报废,第五架炮引信略有松动,待修缮。今日用弹二十四枚,余十二枚。
他在那一行字下面又添了几个字,写得很慢,一笔一划的。
聂秉旬没有看那几个字写的是什么。他看着易逍的侧脸——易逍的眼睛是干的,没有眼泪,但嘴唇抿得很紧,紧到嘴角泛出一点白。
易逍把册子合上,收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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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升起来了。
营地里开始有动静,有人在生火,有人在搬运东西,有人在低声说话。消息已经传开了,炮兵们来了一批又一批,站在帐篷外面,不说话,只是站着,像是那样站着就能做什么。
聂秉旬看着那些人,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是易遥昨天说的。
“哥,你说炮是凶器,用多了会反噬。反噬的是打炮的人。“
易逍当时的回答是:“用多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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