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五十八章礼
第一千四百五十八章礼(第4/4页)
凌一行人身影刚刚消失于行辕朱红大门之外时——
丁府,书房。
哑伯佝偻着脊背,正跪坐在地,双手捧着一只崭新的、釉色温润的汝窑天青瓷茶卮,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案右侧小几上。
他枯瘦的手指,在那细腻冰凉的瓷面上,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一下。
然后,他抬起浑浊的眼,看向端坐于案后的丁士桢。
丁士桢并未看他,目光落在案头一卷摊开的《大晋舆图》上,指尖正停在龙台城西北角一处被朱砂圈出的小小空白——那里本该标注着一座早已湮灭的旧窑,如今地图上,唯余一片空白,墨迹晕染,仿佛被谁刻意抹去。
哑伯喉结滚动,嘶哑的声音低得如同叹息:
“主人……段督司,昨夜亥时,离府了。”
丁士桢的手指,终于动了。
他轻轻拈起案头一支狼毫,笔尖饱蘸浓墨,毫不犹豫,在那片空白之上,重重落下一笔。
墨迹淋漓,蜿蜒如蛇,竟赫然是一个扭曲狰狞的“枯”字。
他搁下笔,抬眼,看向哑伯,脸上,竟浮现出一种近乎温柔的、心满意足的微笑。
“很好。”
“苏凌……终于,把脚,踩进坑里了。”
窗外,一只灰羽鸽子扑棱棱掠过檐角,翅尖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,吹得案头那张《大晋舆图》微微掀起一角——
图下方,一行小字墨迹,在阳光下幽幽反光:
“龙台旧志·卷十七·窑火篇:……永昌三年,枯松窑废。窑主暴毙,匠人尽徙,唯存地窟九曲,深不可测。传言,其下通北境,可纳千骑。”
风过,纸页悄然合拢。
一切,重归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