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19章夜绣嫁衣心事谁知
第0519章夜绣嫁衣心事谁知(第3/5页)
脚步。
那个叫绣春的女人正坐在窗前,背对众人,专注于面前一块大红色的绸缎。金线在她的针尖下一寸一寸地铺开来,像是从太阳上刮下来的碎屑。从阿贝的角度,只能看到她的侧脸——线条柔和而清冷,睫毛在日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,与她自己的眉眼诡异地相似。
绣春的针顿了一下。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,抬眼往这边看了一眼。四目相对的瞬间,阿贝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那是一面倒映着自己模样的湖水。她在水乡的河边看过自己多少回,却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,觉得自己的模样竟会出现在另一个人的脸上。
绣春——或者说莹莹——很快收回了目光,低头继续绣她的凤凰。那幅大红绸缎是嫁衣的底料,金线绣的凤凰昂首展翅,华美得让人不敢直视。阿贝这才想起来,听说齐啸云的未婚妻在绣一件嫁衣,已经绣了大半年了。
原来就是这件。
小蒲见阿贝盯着那件大红绸缎发愣,小声说道:“那是莹莹姐,齐先生的未婚妻。她手艺也好,但她平时不怎么来绣馆,最近为了赶嫁衣才天天来的。你也别往心里去,她性子就这样,对谁都不太搭话。”
阿贝点点头,回到自己的绣架前坐下来。她从包袱里拿出昨天收尾的那幅刺绣,铺在绣架上,开始一针一针地修改细节。这是她要交给齐啸云的“合作样品”——一幅《水乡晚归》,画的是黄昏时分,一个撑船人撑着篙穿过石桥,船头站着一只叼着鱼的鸬鹚,远处有炊烟,近处有水草。
针扎进绸面,又拔出来。银针在日光下闪了一下,像是流星。她绣得很快,手指翻飞,比平时更快,几乎变成了下意识的动作,每一针都利落地落位,没有迟疑。只有手快一些,脑子才没有空去想那些纷乱的事——比如绣春就是莹莹,比如那件嫁衣,比如婚约。
下午的时光在针线间不知不觉地流走了。傍晚时分,绣娘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阿贝还在绣。那幅《水乡晚归》只剩最后几处水纹了,她想今天收尾。
“还不走?”小蒲从外面探头进来,她手里拎着一双新买的皮鞋,看上去心情极好,“走吧走吧,明天再绣。我带你去吃蟹壳黄,弄堂口那家,刚出炉的,香死了!”
阿贝还想推辞,小蒲已经过来拽住了她的胳膊。阿贝只好放下针线,跟着她走出绣馆。
霞飞路上华灯初上,商铺橱窗里的霓虹灯逐一亮起来,红的绿的紫的,像是不夜城睁开的第一批眼睛。穿旗袍的摩登女郎挽着西装绅士的手臂,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走过;报童扯着嗓子喊“晚报晚报,沪上晚报”;黄包车夫拉着车在人群中穿梭,车铃被拨得叮当作响。空气里混着咖啡的苦香、烤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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