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06章渔火照见故人归
第0506章渔火照见故人归(第3/5页)
、间断的接针——与养母教她的如出一辙,连针脚的走势都一模一样。她的手指沿着纸上发脆的线条轻轻滑下去,指肚触到右下角一枚极小的胭脂色指纹,指环大小,压在落款“莹”字上。
“莹”。她的呼吸停了一拍。莫莹。自己一直没相认的亲生姐姐。可段三娘为什么会有莹莹十一岁时的绣稿?
她猛地抬起头,看着段三娘。段三娘眼角有泪光,嘴角却在笑。那是一个内疚了太久的人终于鼓起勇气的笑,是一种赎罪的笑。
“三娘,您就是——”
“当年在莫家,我喂过你三个月的奶。”段三娘的声音开始颤抖,“后来赵坤的人把我赶走了,还给我安排了别的活计。我没办法啊阿贝,我没办法!这些年我偷偷去看过你娘,看过你姐姐,可我不敢跟你相认——我不配。”
窗外弄堂里有小孩跑过,后门咣当响了一声,随即飘进小贩拖着长腔叫卖桂花粥的声音。贝贝攥着那张泛黄卷边的绣稿,指节发白。她知道赵坤的人是谁——那个从码头上拽着她一路抱出城的刀疤脸,胸口的铜纽扣腥臭的铁锈味,混着他赶路时粗重的喘息,偶尔还有她自己的哭声。这些味道和声音从来不肯放过她,总是在夜里最安静的时候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。
她没有哭。她是被黄老虎凿沉过船的人。她只是走过去,轻轻抱住了段三娘。
窗外弄堂里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,像是有人靠在墙上,听完了整段对话,然后悄悄离开了。贝贝松开三娘,推窗往后巷里看了一眼,只瞥见一个细长的影子在转角一闪便不见了。她合上窗,心里清楚那是谁在跟着自己——齐啸云安排的人,不知是保护还是监视,但今天这一趟的每一句对话,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那人的笔迹送到他的案头。
“三娘,”她坐回绣架前,“您教我劈二十四丝吧。”
段三娘抹了把眼睛,吸了吸鼻子,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束金线开始教。劈二十四丝的打线要上三遍浆,分丝的手必须又快又稳,稍慢一点金箔就卷刃,扯断一根整束都要重头来过。贝贝试到第四遍才过关,段三娘仔细端详了一番,说了一句“火候还差半年,手底下倒有你娘当年的稳当”。下午的阳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,落在绣架上。牡丹花在光里像是有了生命,层层叠叠的花瓣微微颤动,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缎子上舒展开来。
傍晚,贝贝回到弄堂时,巷口已经亮起了煤油灯。她正要进自己住的那个小隔间,一只手忽然从墙角伸出来,轻轻拽住了她的袖子。是弄堂里新来的小女孩。上个月刚跟母亲从外地逃难到沪上,租住在弄堂最深处那间挨着水站的小房子里。她母亲在纱厂做工,每天天不亮就出门,天黑透了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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