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720章夜访绣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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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什么也不知道,”她说,“但我在周庄见过这样的人家,大户人家一夜之间败了,说是遭了匪,可人人都知道不是匪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便抱着药包进了绣坊,反手将门关上。
门闩落下的声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。
齐啸云站在原地,将贝贝方才的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几遍。她说在周庄见过这样的人家——是有人在周庄打听过莫家的事?还是更早,早在莫家出事前后,周庄就有人见过什么?
他忽然记起初见贝贝那日,她蹲在街边整理被扒手翻乱的包袱,里头除了一些散碎银两和几件衣裳,还有一枚绣着奇怪图案的荷包。那图案不像寻常的鸳鸯戏水或富贵牡丹,倒像是某种符号。
当时他没在意,此刻回想起来,那荷包上的图案,竟与莫家旧宅密室里那本账簿封皮上的标记有几分相似。
难道养大贝贝的莫老憨夫妇,与当年的事也有牵连?还是说,他们这些年也在暗中护着贝贝?
齐啸云心头纷乱,在绣坊外又站了半盏茶的功夫,直到二楼的灯光灭了,才迈步走向停在街角的汽车。
老陈已经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,被他拉开车门的动静惊醒,连忙坐直:“少爷,回公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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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,”齐啸云揉了揉眉心,“去报馆。”
“这么晚了……”老陈看了眼怀表,已是子时三刻。
“开你的车。”
汽车发动,缓缓驶离法租界。齐啸云靠在皮椅上,闭目回想这些日子收集到的线索。莫隆案当年的卷宗已被赵坤的人抽走大半,剩下的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边角料。但他在齐家书房的故纸堆里找到了一封信,是父亲齐天城在莫隆被捕前七日写的,信中提到“莫兄所托,自当尽心,然此事牵涉甚广,恐非你我二人之力所能及”。
什么事需要两位沪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联手?又是什么事,连父亲那样的身份都觉得力有不逮?
那封信的落款日期,恰好是莫隆被指控“通敌”的前七天。
七天之后,军警围抄莫家,莫隆下狱,家产查封。一切发生得太快,快到像是早就布置好的陷阱,只等猎物入彀。
车窗外,沪上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。舞厅里传来靡靡的爵士乐,街边的馄饨摊冒着腾腾热气,穿旗袍的女子挽着西装革履的男伴说说笑笑。这座城市的繁华与丑恶,光明与黑暗,如同昼夜交替,从不间断。
齐啸云望着车窗外的浮华,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。一边是自小生长的富贵乡,莺歌燕舞,纸醉金迷;另一边是贝贝所说的那些“不知道比知道好”的阴暗角落,那里藏着谎言、背叛,和二十年前的累累血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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