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返航
第二十一章返航(第3/4页)
沈知秋。
年轻御史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直裰,书箱背在背上,手里提着谢石那盏灭烬苔琉璃灯。他的脸比五天前更瘦了,颧骨凸出来,眼窝微陷,但眼睛亮得像是刚擦过的火石。他身旁的码头上摆着一堆东西——几只木箱,几捆竹简,还有一块用油布裹着的铜片。铜片边缘锋利,断口处还在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“殿下。”沈知秋拱手,声音里压着极重的疲惫,“臣已将九锁庙副鼎碎裂时的异象记录完毕。这是碎鼎的铜片样本。九锁僧让臣转交殿下——他说,这铜片上沾了他的血,能在靠近下一尊副鼎时发烫。离得越近,烫得越狠。”
萧烬接过那块铜片。铜片很轻,边缘已经冷却了,但铜面中央那道血红色的纹路还在——那是前朝末帝的血纹,九锁僧把自己的血滴进鼎口时,血纹没有消失,而是从鼎身上剥离下来,附着在了这片碎铜上。
“九锁僧呢?”
“还在庙里。苍溟的烬卫已经过了断魂桥——桥炸了之后,他们从上游的浅滩涉水过了沉枷江。比臣预想的快了两天。现在有至少五十名烬卫正在向西陵进发,最快明天黄昏就到。”沈知秋的声音压到极低,“殿下,西陵不能再待了。谢石已经安排白烛会的人带着前朝遗民撤往九锁庙地下的暗室。但殿下必须走——苍溟的烬铃响了九声,他不是要毁西陵,是要在这里把殿下堵住。”
“明天黄昏之前,我还有时间。”萧烬将碎铜片收入怀中,“去谢家旧宅。”
谢家旧宅的银杏树还在,光秃的枝丫在暮色中指向天空。树下那口井的井沿上,灭烬苔比五天前更亮了——不是荧光变强了,是天色更暗了,暗到苔藓发出的淡绿荧光能照出井口边缘的湿痕。正房的门敞着,墙上谢玄二十年前写的那个“等”字还在,但字迹下面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支白蜡。
蜡身完整,没有点燃过。底部压着一张纸条,纸条上只有一行字,笔迹是谢明烛的:
“蜡未燃。人未醒。勿等。”
萧烬拿起那支白蜡,翻过来看底部。倒置烛火纹还在,但烛火的方向变了——不是向下,是向上。这是谢明烛在无烬蜡点燃之前,留给他的最后一支白蜡。向上的烛火,不是向下。向下的烛火是白烛会的信物,向下的意思是“在灰烬中烧穿”。向上的意思是“等蜡燃尽,火自然灭”。
她没有让他等。但她留下了一支没有点过的蜡。
“沈知秋。”萧烬将白蜡收入怀中,“她点了无烬蜡之后,有没有人见过她?”
“谢石见过一次。在殿下出发去东海之后第二天。他说大小姐在废窑里,坐在地上,背靠着窑壁,手里握着一支燃过的无烬蜡。她没有说话,也没有睁眼,但呼吸还在。谢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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