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主动适应新实务科举的士子
第96章主动适应新实务科举的士子(第3/9页)
是那片刻的沉默已经足够把最后一点侥幸也消耗殆尽,剩下的只有眼前的纸、眼前的字、眼前那些以前从未认真看过的东西。
吴宽看着那些低下去的头颅,看着那些翻动书页的手指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他想起了大半年前,也是在这座明伦堂里,那时候这些年轻的面孔上写满的是愤怒和不甘,有人拍着桌子说要联名上书,有人攥着拳头说要进京请愿,有人红着眼眶说“十年寒窗白读了”。
那时候他站在这里,告诉他们愤怒解决不了问题,告诉他们朝廷不会收回成命,告诉他们在别人都在学实务的时候,不学的人就会被甩在后面。
他那时候说的话,此刻正在成为现实。
他收回了目光,声音又响了起来,比刚才稍微高了一些,像是在给那些正在低头翻书的人一个明确的指令:“诸位,朝廷已经明确下令——明年三月恩科,正式施行新制,加考实务。”
“涉及内容,遍及农政、水利、赋税、刑名、边防等等。具体考题范围,礼部尚未颁发细则,但大致方向,在邸报上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让那番话在堂内沉一沉,然后又说:“大半年前,本官就告诉过你们——别人在学实务,你如果不学,就会被甩在后面。”
“如今看来,这个判断没有错,而且比本官预想的来得更快、更彻底。”
堂内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,像是“太快了”,又像是“根本来不及”。
那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但在这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心跳声的空间里,却像是一根针落在了地上。
吴宽没有去追究是谁说的,他只是继续他的话题,声音平稳而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条被拉到极限又缓缓收回去的引线:“所以,从今天开始,不能再等了。”
“以前你们可以观望,可以犹豫,可以觉得‘也许朝廷会改主意’,但现在——不会了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之后,像是给自己的话画了一个句号,然后抬起手,朝堂外轻轻招了一下。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。
一个年约五旬、面容清癯的男人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直裰,腰间系着一条粗布带,头上没有戴帽,只挽了一个髻,用一根竹簪簪着。
他的身形清瘦,脊背微微有些佝偻,但步伐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他的手指粗短,指节粗大,掌心有一层厚厚的硬茧,一看就是常年握笔劳作的手,但握的显然不是读书人那种细管狼毫,而是更粗、更沉、更接地气的东西。
他走到明伦堂的讲台前,站定,微微欠了欠身,像是一个不太习惯站在人前讲话的人,正在用那一点时间重新适应脚下这片高出一截的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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