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我没有什么出息的
第238章我没有什么出息的(第2/4页)
棵树、每一根电线杆。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,镇上那些人还在不在,她也不知道。养父死后她回去的次数越来越少,每次回去都觉得哪里不一样了,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。也许是巷口那家杂货铺换老板了,也许是隔壁那个老头更老了一些,也许是那棵老槐树的枝丫比去年又少了几根。反正一切都在变,只有那座山没变,一直那样,不高不矮,不胖不瘦,像一个蹲在那里等什么人的老人。它等了很久,不知道还要等多久。
秦晚晚继续往上走。
养父的墓在山腰上,不大,一块灰色的墓碑,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生卒年份。她每年都来,每年都把墓碑清理干净,然后把带来的花摆在前面,酒倒在地上,苹果放在墓碑前的那块石板上。今年也一样。
她蹲下来,用那把扫帚把墓碑周围的落叶扫干净,从塑料袋里拿出那束白菊花,放在墓碑前,又拿出那瓶酒,拧开盖子,倒了一半在地上,剩下的放在花旁边。苹果摆好,袋子折好,塞进口袋里。
然后她蹲在那里,看着墓碑上的字。
“养父”,她叫他养父。她从来没叫过他“爸”,不是不想叫,是叫不出口。她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,从记事起她身边的人就是养父。她吃他的饭,穿他买的衣服,住他的房子,叫他“叔”。后来的后来她知道了他和顾清野的关系,知道了他曾经有过一个女人,有过一个儿子,知道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谁。但对她来说,他就是那个在她饿的时候给饭、冷的时候给衣的人。他粗糙,说话难听,动不动就骂人,但他从来没有打过她,也从来没让她饿过肚子。边境小镇那几年日子不好过,什么都要省着用,他总把好的留给她。
秦晚晚把墓碑上的一片枯叶捡掉,蹲在那里,不急着走。太阳从头顶照下来,暖洋洋的,晒得她后背有点发烫。她想起小时候的事,不是大事,都是小事。想起来她摔破膝盖蹲在路边哭,养父走过来蹲在她面前,看了看膝盖上的伤口,问了一句“疼不疼”。她点头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,给她擦掉腿上的血,然后背着她回家。她趴在他背上,闻到他身上那股烟草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,觉得安心。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她想起更早以前的事,还没上学的时候,养父出门办事,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。她害怕,不敢睡,就坐在门口等他,从傍晚一直坐到天黑。远处的狗叫了一阵又停了,风吹得院子里的树沙沙响。她盯着巷口,等那个模糊的影子从黑暗中走出来。养父回来了,远远地看见她坐在门槛上,骂了一句“这么晚还不睡”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,递给她。糖是硬的,含在嘴里甜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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