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洪承畴
第二十八章洪承畴(第2/5页)
"洪大人请说。"
"臣在延绥三年,"洪承畴说,声音像铁,像刀,像某种看似坚硬但足以劈开的东西,"见过杨鹤的抚。给他粮食,他吃了,明天还来。给他衣裳,他穿了,后天还抢。给他官职,他受了,转身就叛。臣不是不知道那些人是人,是赤子,是陛下的子民。但臣更知道,饿了三年的肚子,不是一碗饭能填满的。被官逼了三年的恨,不是一句好话能化解的。他们今天降,是因为打不过。明天叛,是因为打得过。降是假的,叛是真的。抚是假的,剿是真的。臣不骗陛下,臣也不骗自己。臣只骗一种人:那些以为降了就能活的人。臣告诉他们,降了就能活。他们信了,臣杀了他们。臣杀了他们,陕西就净了。陕西净了,陛下就安了。陛下安了,臣就立功了。臣立功了,就能升官,就能发财,就能在这个世道里,多活几天。"
陆沉听着,没有说话。他知道洪承畴说得对,也知道洪承畴说得不对。他知道那些人是狼,也是人。知道"剿"能净一时,不能净一世。知道陕西净了,河南会脏。河南脏了,湖广会脏。像一场蔓延的瘟疫,从一个省传到另一个省,从一代人传到另一代人。但他没有说。说出来,死。不说出来,看着瘟疫变成燎原。
"奴婢会带到。"他说,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洪承畴笑了,那笑声是轻的、真的、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,但里面带着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。
"王公公,"他说,"臣还有一句话,不是带给陛下的,是带给您的。"
"洪大人请说。"
"臣在延绥,"洪承畴说,声音像铁,像刀,像某种看似坚硬但足以劈开的东西,"杀过很多人。有老的,有少的,有男的,有女的。臣记得每一个人的脸,记得他们最后的表情。大多数人,是怕的,是哭的,是跪在地上求臣饶命的。但有一个人,臣记得特别清楚。他是一个老头,七十多了,瘦得像一根柴火,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。臣的兵围住他,他不动,不哭,不求。臣问他,为什么不降。他说'地是我的,我种了五十年,你们来了,抢了我的粮,杀了我的牛,现在还要我降?降什么?降了,地还是我的吗?'臣没说话,臣的兵把他杀了。臣看着他的尸体,看了很久。臣想,他为什么不降?因为他还有地。有地的人,不降。没地的人,降了也叛。所以臣明白了,要净,不仅要杀人,还要夺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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