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五十辅臣
第二十四章五十辅臣(第7/7页)
。他接受了,像接受一场漫长的雨,像接受一条没有尽头的路,像接受一盏在黑暗中亮着的灯,不照亮什么,只是亮着。
窗外传来第一声鸡叫,嘶哑的、孤独的,像某个垂死之人的最后一声叹息。但陆沉知道,这不是最后一声,明天还会有,后天还会有,在未来的四千多天里,每一天都会有。
这是他的命,也是皇帝的命,也是这个帝国的命。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机器,继续运转,直到某个零件断裂,直到某个齿轮卡死,直到某个时刻,一切戛然而止。
但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,他会继续站着,继续提着灯,继续听着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,继续数着自己的心跳,一、二、三、四,像一台老旧的机器,还在勉强运转。
天亮了。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来,光线是灰的、平的,像一张被水洗过的旧照片。但在灰白色的晨光里,乾清宫的烛光熄灭了,像一颗终于停止跳动的心脏。
陆沉爬起来,穿上棉袄,走向平台。皇帝已经站在栏杆前,背对着他,柳枝在风中摆动,叶子已经落光了,剩下的像枯瘦的手指,指向灰白色的天空。
他数着这些动作,一、二、三、四,数到一百的时候,他的手臂开始发抖,灯笼在胸前摇晃,火苗几乎要舔到纸罩。他用手护住灯笼,感觉到烛油滴在手背上,烫出一个红点,但他没有缩手。
因为这是他的命。他接受了,像接受一场漫长的雨,像接受一条没有尽头的路,像接受一盏在黑暗中亮着的灯,不照亮什么,只是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