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温体仁
第二十三章温体仁(第2/7页)
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是一个陷阱,像所有关于皇帝的问题一样,是陷阱。答应,是背叛周延儒。不答应,是得罪温体仁。拖延,是敷衍,是回避,是两边都得罪。
"奴婢……"他斟酌着用词,像在走一条布满裂缝的冰面,但冰面已经裂了,他在往下沉,"奴婢在村里的时候,听过一句话。说两面墙之间的人,不是越聪明活得越久。有时候,墙要倒了,夹在中间的人最先被压死。要先看,看哪面墙更厚,哪面墙更稳,哪面墙……哪面墙后面有门。"
温体仁停住了。他盯着陆沉看了很久,目光像x光,穿透皮肤,看见骨头,看见骨头里的裂缝。然后他笑了,那笑声是轻的、真的、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,但里面带着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。
"你在说本官的墙不厚?"
陆沉跪下,额头触地,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。"奴婢不敢。"他说,声音从地砖里闷闷地传出来,"奴婢只是说墙的道理。"
温体仁不笑了。他收回手,在袍子上擦了擦,像刚碰过什么脏东西。他转身,走向门口,脚步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响,像丧钟的倒计时。
"本官记住了。"他说,声音从远处飘过来,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,"王承恩,本官记住了。你看墙,本官看人。墙倒了可以重修,人死了不能复生。本官的墙也许不厚,但本官的人……本官的人比周延儒多,比周延儒狠,比周延儒……比周延儒更能让人看不见明天的太阳。"
他走了,门在身后关上,发出沉闷的响,像某种机关被触发,像某个命运被锁定。
陆沉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砖,像一块被压扁的石头。他感觉到青砖的纹理嵌进皮肤,粗糙的、有棱角的、真实的。他想起温体仁的话,想起那个"更能让人看不见明天的太阳"的警告,想起那个即将和周延儒争宠的人的眼睛,缝里的蛇信子,即将熄灭但还在勉强燃烧的东西。
他站起来,拍掉膝盖上的灰,走向乾清宫。路上经过平台,平台是空的,没有群臣,没有召对,只有风从宫墙之间穿过,带来某种古老而空旷的味道,像泥土、像雨水、像远处的护城河。
皇帝站在平台的边缘,背对着他,看着远处的天空。天空是灰的,没有云,没有鸟,只有一片空旷的、无边无际的灰,像一张被水洗过的旧照片。
"王承恩。"皇帝叫,没有回头。
陆沉走过去,脚步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他跪在皇帝身后,额头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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