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周延儒
第二十二章周延儒(第4/7页)
声音是温和的,像春风,像细雨,像某种看似柔软但足以渗透的东西,"本官不认识你,但本官知道你。你是乾清宫的随堂太监,是皇上身边的人,是……是本官将来要用的人。"
陆沉站起来,但没有抬头。他看着周延儒的靴子,青色的缎面,鞋底是白的,没有沾一点泥,像某种从天而降的东西,像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。
"周大人……"他斟酌着用词,像在走一条布满裂缝的冰面,"奴婢只是送旨的,奴婢不懂军国大事。"
周延儒笑了。那笑声是轻的、真的、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,但里面带着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,像井底的蛇信子,像某种即将熄灭但还在勉强燃烧的东西。
"你懂。"他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"皇上身边的人,都懂。不懂的,活不长。你活到了现在,说明你懂。你懂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,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本官也喜欢这样的人,因为本官也是这样的人。"
他伸出手,手指细长,指甲修得圆润,像女人的手。他捏住陆沉的下巴,往上抬,强迫陆沉与他对视。陆沉看见周延儒的眼睛,是细的,是缝的,但缝里有东西在闪,像深井底的蛇信子,像某种即将熄灭但还在勉强燃烧的东西。
"本官要你做一件事。"周延儒说,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个秘密,"皇上每天批阅奏折到三更,你陪在身边。本官想知道,皇上在批阅奏折的时候,说了什么,写了什么,想了什么。不是全部,是关键的,是重要的,是……是能让本官知道皇上心思的。"
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是一个陷阱,像所有关于皇帝的问题一样,是陷阱。答应,是背叛,是显示自己的不忠。不答应,是傲慢,是显示自己的愚蠢。拖延,是敷衍,是回避,是"不忠"。
"奴婢……"他斟酌着用词,像在走一条布满裂缝的冰面,但冰面已经裂了,他在往下沉,"奴婢在村里的时候,听过一句话。说养狗的人,不是越勤快狗越听话。有时候,狗已经疯了,咬人了,再养也是白养。要先打,打服了,再养。但打的时候,最怕的不是狗不疼,是狗死了,或者狗跑了,去咬别人。奴婢不是狗,奴婢只是……只是不想被咬,也不想咬人。"
周延儒停住了。他盯着陆沉看了很久,目光像x光,穿透皮肤,看见骨头,看见骨头里的裂缝。然后他笑了,那笑声是轻的、真的、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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