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广渠门
第十八章广渠门(第2/8页)
鱼,正在适应陌生的气压。
"臣愿受斧钺之刑。"他说,声音从泥地里闷闷地传出来,带着血腥味,带着泥土味,带着某种即将熄灭但还在勉强燃烧的东西,"臣的五年平辽,臣的尚方宝剑,臣的誓言,都落了空。臣无话可说,只求速死。"
皇帝笑了。那笑声是轻的、真的、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,但里面带着某种深不见底的悲哀。他跳下马,动作很大,像一座山在移动,走到袁崇焕面前,靴子停在袁崇焕的视线边缘,黑色的,金的,绣着龙纹的,像某种来自天上的东西。
"朕不杀你。"他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"朕还需要你。朕的辽东还需要你。朕的五年平辽,还需要你。但朕要你把皇太极赶出去,赶出长城,赶回他的老巢。赶完了,朕再和你算账。"
他转过身,走向城墙,走向那片灰白色的天空下即将发生的、他不知道结果的事。陆沉跟在后面,牵着那匹瘸腿的黑马,脚步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城墙上是乱的。士兵们跑来跑去,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蚁,有的搬石头,有的抬木头,有的往城下射箭,箭是歪的,是软的,是射不到人的,像一群被风吹散的柳絮。将领们站在城垛后面,脸是白的,嘴唇是紫的,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,像一条被搁浅的鱼。
皇帝站在城垛后面,看着城下。城下是一片黑,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,像一张被墨汁浸透的纸,像某种来自地狱的呼吸。那是皇太极的后金兵,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,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,像某种无法控制的、原始的、盲目的力量。
"放箭。"皇帝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箭射出去了,像一群被惊飞的鸟,歪歪扭扭地飞向那片黑,然后消失在黑里,像一滴水融进大海,像一粒灰尘落进沙漠,没有回响,没有回应,没有结果。
"再放。"皇帝说,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箭又射出去了,又消失在黑里,又没有回响,又没有回应,又没有结果。皇帝的手在抖,像风中的枯叶,和登基前一模一样的颤抖,但幅度更大,像一台即将散架的机器。
"陛下,"一个将领走过来,脸是白的,嘴唇是紫的,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,"箭……箭不多了。士兵……士兵也累了。三天三夜,没合眼,没吃饭,没喝水。再……再这样下去,城就破了。"
皇帝转过头,看着他,目光像两口枯井,里面没有水,只有冰,只有泥,只有石头。"城破了?&qu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