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己巳之变
第十七章己巳之变(第2/7页)
觉到地板的凉意透过粗布裤子,像针一样扎进骨头。
"你说,"皇帝问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"袁崇焕是不是故意的?他是不是和皇太极串通好了?他是不是故意让皇太极进来,好让朕更依赖他,更离不开他,更……更不敢动他?"
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是一个陷阱,像所有皇帝的问题一样,是陷阱。说"是",是诽谤,是显示自己的残忍。说"不是",是天真,是显示自己的愚蠢。说"不知道",是敷衍,是回避,是"不忠"。
"奴婢……"他斟酌着用词,像在走一条布满裂缝的冰面,但冰面已经裂了,他在往下沉,"奴婢在村里的时候,听过一句话。说猎人设陷阱,不是每次都能抓住猎物。有时候,猎物太聪明,从陷阱旁边绕过去了,猎人追不上,只能看着猎物跑远。但猎物跑远了,不是猎人的错,是陷阱不够大,是猎人的腿不够快,是……是老天爷不帮忙。"
皇帝停住了。他盯着陆沉看了很久,目光像x光,穿透皮肤,看见骨头,看见骨头里的裂缝。然后他笑了,那笑声是轻的、真的、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,但里面带着某种深不见底的悲哀。
"你在说朕的陷阱不够大?"
陆沉跪下,额头触地,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。"奴婢不敢。"他说,声音从地砖里闷闷地传出来,"奴婢只是说猎人的道理。"
皇帝不笑了。他走回床边,坐下,双手撑着床沿,像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,像一根被拉紧的弦即将断裂。他的脚是光的,白的,细的,像女人的脚,但脚趾在抖,像风中的枯叶。
"朕的陷阱不够大。"他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"朕的猎人的腿不够快。朕的老天爷不帮忙。朕知道了。朕早就知道了。朕只是不愿意承认,不愿意相信,不愿意面对。朕以为,只要朕足够勤快,足够努力,足够……足够好,老天爷就会帮忙,陷阱就会够大,猎人就会够快。但朕错了。朕错了。朕错了。"
他重复着这三个字,像一台卡带的机器,像一条搁浅的鱼在挣扎,像某种即将熄灭但还在勉强燃烧的东西。陆沉跪在地上,听着这个声音,像一台收音机,接收着来自权力中心的信号。他分辨得出哪些声音是愤怒的,哪些是疲惫的,哪些是恐惧的,哪些是麻木的。
"起来吧。"皇帝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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