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魏忠贤
第九章魏忠贤(第2/4页)
缘无故杀他,朕是天子,天子要讲道理,要有法度,要让天下人知道,朕不是滥用权力的暴君。"
陆沉没有回答。他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地毯,感觉到地毯的纹理嵌进皮肤,粗糙的、有棱角的、真实的。他知道这个"理由"即将到来,论文里写过,清清楚楚:嘉兴贡生钱嘉征弹劾魏忠贤十大罪,皇帝借此发难,魏忠贤流放途中自缢。
但此刻,他跪在地上,听着皇帝的声音,像一台收音机,接收着来自权力中心的信号。他分辨得出哪些声音是愤怒的,哪些是疲惫的,哪些是恐惧的,哪些是麻木的。他像一条鱼,游进了深海,周围的水压越来越大,但他还活着,还在呼吸,还在数自己的心跳。
"起来吧。"皇帝说,声音恢复了那种疲惫的平缓,"朕累了。你去睡吧。明天,朕要见一个人。一个能给朕理由的人。"
陆沉站起来,退到门口,退到角落里,退到那盏永不熄灭的烛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皇帝的背影,看着那件龙袍下的单薄肩膀,看着那个在"天下翕然望治"的期待下即将被压垮的少年。
他忽然想起现代的一个词:等待。不是被动的、消极的等待,是主动的、积极的、像猎人设陷阱一样的等待。皇帝在等一个理由,魏忠贤在等一个机会,群臣在等一个风向,百姓在等一个结果。每个人都在等,但等的不是同一个东西,像一群人在黑暗中走路,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。
他闭上眼睛,在黑暗中数自己的心跳,一、二、三、四,像一台老旧的机器,还在勉强运转。窗外传来更鼓声,三更三点,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。皇帝还在写字,笔尖在纸上划过,沙沙的,像蚕食桑叶,像时间在磨损一切。
他想起玉佩,想起景山公园,想起那个穿中山装的老人。那些记忆像退潮,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,像一场即将醒来的梦。但他抓住了一缕,像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,把它缠在手指上,系成一个结。
"我会记住。"他在心里说,声音很小,像一颗种子埋在冻土里,"我会记住这一切。不管变成什么人,不管活多久,我会记住。"
天快亮的时候,他睡着了。梦里他在平台上,举着灯笼,火苗在风中摇晃,像一颗即将跳出胸膛的心脏。皇帝站在栏杆前,背对着他,柳枝在风中摆动,嫩绿的叶子像婴儿的手指,轻轻抓挠着灰白色的天空。
他惊醒的时候,窗外是灰白色的,天快亮了。院子里传来脚步声,是宫女在准备热水,是太监在准备轿子,是皇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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