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9章鱼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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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棵被风拧歪了的老树。
角落里,郑幕友终于抬起头来。他搁下笔,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:“老大人,那我们……”
洪承畴抬起一只手,打断了他的话。
洪承畴此刻面色沉下来,方才面对苏克萨哈时那张温和恭谨的面具已摘掉,此刻变成一张冷硬而疲惫的老脸。
“按原计划。”他说。
郑幕友低下头,不再多问,重新提起笔,在纸上继续写。
他知道老大人说的是什么意思。原计划就是不动廖贵一的人,但也不放他。
关着他,审他身边的人,查他的往来书信和粮饷账册,从外围往里收网。
两个月的时间,不是用来审廖贵一的,是用来让那条真正的鱼自己浮出来的,廖贵一不过是鱼饵。
洪承畴缓步走到门口,负手站在廊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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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吹动他的袍角,他抬头望天,武昌的夜空阴沉沉的,看不见一颗星,只有远处长江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水声和风帆的响动。
他长叹一口气。
那口气又沉又长,带着积郁已久的疲惫和一丝几不可察的苦涩,在夜风里被扯散了。
“鱼饵已经抛入塘中……”
“接下来,就看鱼儿是否咬钩了。”
外边有小商贩在叫卖,叫喊声从街巷尽头隐隐传至。
洪承畴依旧立在廊下,身形佝偻。
……
永历九年十月,重庆南岸。
江风裹着水汽从两江汇流处灌进来,吹得岸边一排新竖的旗杆上的旗帜来回摆动。
此刻南岸码头上人声鼎沸,黑压压的人头挤作了一片,不少百姓拖家带口地来看热闹,小孩子骑在大人脖子上,伸长了脖子往里头瞅。
空气中飘着一股新锯木料的清香味,混着桐油和麻绳的涩气,这是造船厂特有的味道。
重庆原有许多造船作坊,但都已荒废,已在这片江滩沉寂了好些年,如今其中一处又重新热闹起来。
随着一阵鞭炮声噼里啪啦地炸响,红色的纸屑在江风中纷纷扬扬,落在人们的肩头和帽檐上。
陆安站在临时搭起来的木台上,面对着台下百余名造船匠人,这些匠人有老有少,老的须发花白,是当年重庆造船业还没荒废时的老船工。
年轻的则多是他们的子侄徒弟,脸上还带着拘谨和兴奋混杂的情绪。
陆安在木台上清了清嗓子,举着扩音铁皮喇叭:“重庆造船厂,今日算是正式重开了!今日头一天我决定讨个彩头!晚些时候,府衙会送来三头大肥猪,就在这船厂里支大锅,全猪宴,所有人,有一个算一个,敞开了吃!!”
台下的匠人们轰地笑了,有胆大的年轻徒弟在底下喊了一声“殿下万岁”,喊到一半被自家师傅一巴掌拍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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