樟木头

第一百一十二章归乡静养,狱痕难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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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二章归乡静养,狱痕难消(第7/18页)

,将院内积雪清理得干干净净。或是入院劈柴,斧头起落沉稳,力道均匀、节奏舒缓,枯枝应声而断,规整堆叠一旁,动作娴熟老练,丝毫看不出常年身居市井、远离劳作的模样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份娴熟的重体力动作,是黑工地日夜劳作刻进肌肉记忆的本能,一辈子都洗不掉。

他会帮母亲洗菜摆盘、收拾灶台,会帮父亲整理农具、修补院篱,会静静陪二老坐在檐下晒太阳、唠家常,听他们讲村里的家长里短、岁岁年年的琐碎旧事。

他眼底清明、思绪澄澈、谈吐自然、举止安稳,喜怒哀乐平和克制,言行举止温润有度。

在外人眼中,这就是一个在外打拼多年、历经世事、沉稳懂事、归乡静养的优秀后生,疲惫消瘦皆是寻常,休养几日便能恢复如初、重回鲜活。

无人知晓,这层完美平和、温润安稳的表象,只是乡土烟火为他筑起的一层温柔屏障,是亲情温情为他暂时压制的、源自樟木头黑工地与收容所的幽暗病态与深重阴影。

唯有陈建军自己,心底通透无比、清醒刺骨。

他的累,从来不是皮肉筋骨的疲乏劳损,不是奔波跋涉的身体疲惫,不是作息紊乱的寻常倦怠。

他的疲惫,是神魂深处的空洞枯竭,是神经脉络的永久损伤,是精神体系的残缺崩塌,是刻入骨髓、融入血脉、伴随余生的深层暗疾。是黑工地日夜压榨、身心透支的后遗症,是收容所囚禁恐吓、尊严碾碎、精神摧残的永久性创伤。

此番千里风雪归乡路,是他这一生最漫长、最安静、最彻底的独处自愈。是他逃离樟木头那片炼狱深渊后,第一次真正脱离高压、囚禁、压榨与恐惧的喘息。

远离了樟木头工业区的机器轰鸣、尘土铁锈、日夜劳作,脱离了黑工地的高墙禁锢、人身管控、无偿压榨,斩断了收容所的幽暗囚笼、暴力管控、屈辱折磨,隔绝了所有底层求生的凶险、算计、掠夺与欺凌。没有高强度劳作、没有人身限制、没有肆意辱骂、没有无端恐吓、没有精神碾压,极致的安静、纯粹的安稳,让他常年被炼狱记忆肆虐癫狂的心魔,得以暂时蛰伏、敛息、沉寂。

让他常年被紧绷、被摧残、被恐吓的受损神经,得以暂时松弛、平复、修复。

让他濒临崩塌、彻底失控的精神状态,得以堪堪稳住、暂时归位。

可蛰伏,永远不是根除。

平复,永远不是痊愈。

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病症,更了解自己的状态,更知晓这缠身心魔的恐怖与顽固。

他的精神暗疾、他的反复癫狂、他的幻听幻视、他的深夜崩溃,从来不是凭空而生的心理郁结。是长年累月黑工地的超负荷劳作、非人待遇、尊严践踏,是樟木头收容所幽暗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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