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少年郎第十章借月章
第一卷少年郎第十章借月章(第1/7页)
骑驴道人是第二天清早进镇的。
镇上的消息传得快。
不到半天,桃花巷的人都知道了——龙虎山来了个骑驴的道人,还进了明德堂。
王掌柜把柜台底下那壶酒提出来,擦了擦坛子上的灰,亲自提着往桃花巷送。
走到半路,他看见赵府的朱漆大门开了半扇,一队陌生的护院正往里搬箱子,个个腰里挎着刀。
王掌柜脚步一顿,又装作没看见,低着头继续走。
唐老头收下那壶酒,什么也没问。
他只把酒坛子掂了掂,忽然说:“王掌柜,这酒,是马彪送的吧?”
王掌柜一愣:“您老怎么知道?”
唐老头咧嘴一笑:“我闻得出来。那小子命里带煞,酒里也带煞。”
他没有立即打开那壶酒,只把它摆在门槛边,晒着太阳。
像是要等一个合适的日子,再喝。
他没有先去找张山峰,而是牵驴进了明德堂,在院门外把驴拴好,整了整道袍,规规矩矩地作了一揖:“贫道张玄度,龙虎山天师府行走,特来拜会温先生。”
温夫子正坐在廊下煮茶。
听见“天师府行走”五个字,他手里的竹夹顿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龙虎山的人,跑武陵镇来拜我一个教书先生,是拜学问,还是拜河?”
“都拜。”
张玄度也不绕弯子,在茶桌对面坐下,“先生教出了一个好学生,贫道想先看看先生,再看看学生。”
“看先生做什么?”
“看先生的气度。”
张玄度道,“能教出那样的学生,先生的气度里,应该藏着半座山。”
温夫子没有接话,只把一盏茶推过去。
两个人在晨光里对坐喝茶,一个青布长衫,一个青灰道袍,谁也没再说话。
廊下的风把茶烟吹散,又聚拢。
良久,张玄度才开口:“先生读了一辈子书,可知《大学》开篇讲什么?”
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。”温夫子道,“道长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贫道在龙虎山读了一辈子道藏,开篇也有一句话——道可道,非常道。”
张玄度道,“儒门讲‘明明德’,道门讲‘非常道’。先生说,这两句,谁对谁错?”
“都对,也都不全。”
温夫子道,“‘明明德’,是教人把自己心里那盏灯点亮;‘非常道’,是教人知道,灯点亮之后,还有更大的天地,是言语够不着的。一个向内,一个向外,缺了哪一个,都是坐井观天。”
张玄度抚掌而笑:“先生说得好。可贫道今日来,不是与先生论道的——贫道想问先生一句实在话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那个姓张的少年,他的命,先生看得出几分?”
温夫子放下茶盏,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慢慢道:“老夫只看得出两分。一分是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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